「御史臺肩負查勘官員罪衍之責,皇上,臣請命徹查蘇錦矯詔招安一事,這本是御史臺分內之責,呂相、杜樞密、晏三司等尚有大事要做,豈能因此事分神,還是臣去辦為好。」歐陽修跪倒階下向趙禎請命。
趙禎一直沒吭聲,他在揣摩晏殊的話,晏殊看似是在幫蘇錦鳴不平,實際上是在為他自己鳴不平而已,糧務確實是當前最重要的一件事,為了此事晏殊已經數十日在三司衙門不眠不休,頭髮都熬白了許多,成效也頗為巨大,至規定期限為止,報上來的官倉收購的糧食居然有八百萬石,雖然離糧食缺口尚差的遠,但足可佐證蘇錦的民間存糧巨豐之語,有了目標便有了動力,晏殊乾的也起勁,忽然之間有人拆臺,拿蘇錦說事,也難怪晏殊這麼大的反應。
趙禎甚至有些懊悔自己先前反應過激,蘇錦將棘手的揚州之事這麼快便平息下來,其中就算有些什麼過失之處,難道自己便真的抱著這個皇家的臉面不放,治他矯詔之罪麼?
但是事情已經出來了,捂著蓋著也不是辦法,而且似乎杜衍呂夷簡也不肯罷休,兩邊都是倚重的人,讓誰心裡不痛快都不好,自己雖樂於看到兩幫人互鬥,越鬥自己便越容易把握住他們,但是在這個冬天,內鬥可不是好事,在玩這種貓戲老鼠的把戲,弄不好會把江山社稷給搭進去。
別的不說,一想到拿了蘇錦之後,晏殊萬一撂挑子不幹,糧務這一攤子事無人問津,趙禎便渾身冒冷汗了,這可不是說著玩的,這個冬天可不是混混便能過去的。
歐陽修一齣現,趙禎頓時鬆了一口氣,這小子出現的太及時了,此事大可交給他去辦便是,省的眾人亂吵吵,三堂會審趙禎太明白了,先是御史臺派人去搜集證據,再會同大理寺刑部斟酌,然後再報自己知道,自己再下旨命他們三家聯合設立公堂會審,一審二審之後拿著結果再報自己知曉,然後才會有最終的結論,就這麼查著查著時間便過去了,到時候差事也辦好了,危機也過去了,再慢慢的考慮這件事該如何辦理便是,一個拖字簡直妙用無窮,趙禎得意的笑了。
「你們說的都有道理,朕認為此事還是交予御史臺先查勘證據為好,所以朕準歐陽愛卿之請,歐陽愛卿,朕命你提拿人犯,查勘口供證據,一定要盡心盡力不可馬虎,其他人便不要在這件事上多煩心了,今冬乃多事之冬,還是將主要精力放在那幾件大事上。」
「可是皇上,這事……」杜衍急道。
「不要再說了,朕有些累了,就這麼辦吧。」趙禎毫不客氣的打斷道。
晏殊沉聲道:「敢問皇上,蘇錦的差事何人接替?」
「接替?為什麼要接替?」
「御史臺查勘之時,蘇錦豈非要停職配合麼?」
趙禎擺手道:「不用不用,御史臺查御史臺的,蘇錦辦自己的差,兩不相干之事,停職作甚?你寫信敲打敲打他,朝廷有些規矩他恐怕不懂,別這會子沒事,過段時間真出事了,辦差也要講規矩的。」
「多謝陛下提醒,臣一定給予他警告,同時也將朝廷對他此番立下首功的褒獎之意帶到。」
趙禎翻翻白眼,心道:「我什麼時候要你帶去褒獎之意了。」擺擺手道:「晏愛卿看著辦吧,朕的頭又有點昏了,退朝吧。」
眾人眼睜睜的看著趙禎逃也似的走下寶座回內宮去了,呂夷簡坐在椅子上面色木訥,杜衍籠著手臉色鐵青,兩人大眼瞪小眼雖心有不甘,但一時毫無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