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哦了一聲,心道:茶葉也是自己種自己制,老和尚的日子確實夠苦的。低頭看那茶葉在滾水中浮浮沉沉碧綠可愛,端起來喝了一口,清香入肺,暢美難言。
「好茶啊,冬日能喝到這樣的好茶,實屬難得,大師親手所制之茶果真是不同凡響,沒有一絲的塵世味道,在下受寵若驚。」
善祥大師笑道:「小施主倒是很會說話,老衲今日跟你談話甚多,很久沒有跟人暢談過了。」
蘇錦笑道:「大師不是有幾名俗家弟子麼?閒暇時招來聊天下棋不是很好麼?」
善祥面色尷尬道:「俗物不可與之談論,若非本寺拮据,老衲怎肯收他們為弟子,汙了一世的清明換來寺廟的繁盛,在老衲手中能將寺廟香火流傳,便算是對的起佛祖了。」
蘇錦愕然道:「看來大師對他們不甚滿意啊,話說回來,能夠出的起巨資修建廟宇之人定然是揚州大戶了,卻不知是誰?」
善祥擺手道:「莫談他們,沒得壞了老衲的心情。」
蘇錦心中思量著,看來這位善祥大師也是無可奈何,他定然也知道馮老虎等人不是善類,只不過生活所迫,不願讓寺廟斷送在自己手中,這才作為他們施捨的交換,收了他們為弟子,內心中卻視為奇恥大辱。
善祥大師不想談,但蘇錦怎會放過他,笑道:「大師也不必如此,佛門廣納眾生,只要不是罪大惡極之人,既皈依佛門之下,大師便負有教導之責,慢慢的開導便是,終有讓大師滿意的一天。」
善祥大師垂目嘆道:「老衲無能,玷汙佛門,老衲也不知此舉是對是錯,說到教導,卻是有心無力,這兩人便是兩顆頑石,雖每月至此聽我講授佛經,但一齣山門便依然故我,對他們我早已死心。」
蘇錦好奇的道:「他們是誰?大師為何不願說出他們的姓名呢?」
善祥大師拿起木槌狂敲了一頓木魚,這才道:「不說也罷,施主何必要知道呢?」
蘇錦一口將茶喝乾,拱手道:「叨擾大師了,今日能來大師禪房喝茶,實乃榮幸,不過日以偏西,在下要動身回城了。」
善祥大師道:「阿彌陀佛,一碗苦茶而已,何須客氣,與小施主說話甚是愉快,小施主可常來寺廟逛逛,你我有緣,或許成為忘年之交也未可知。」
蘇錦心道:你的心思小爺懂,不就是想讓我多帶些錢財來佈施麼?
「在下受寵若驚,今日見聽大師一番話,在下頗有感觸,在下也對佛法感興趣,定然常來逛逛,只是見寺廟貧寒若此,實在是有些心寒;這樣吧我便逗留揚州幾日,採辦物資隔日再來佈施,盡一番心意。」
善祥大喜,高宣佛號連連施禮。
蘇錦笑道:「我何日來合適呢?聽說明日是佛門大日子,明日來大師可有餘暇見我?」
善祥大師道:「明日麼?上午怕是不成,上午定然人多的很,老衲要在大雄寶殿坐謝眾香客。」
蘇錦道:「那午後如何?」
善祥大師思索道:「午後申時之後有空,不過那時已經天色漸暗,施主再一耽擱便下不去山了。」
蘇錦道:「申時前不行麼?」
善祥大師道:「申時前我要在禪房為弟子講經,怕是走不開身。」
蘇錦心頭雪亮,點頭道:「那便申時後拜見,天黑了怕什麼,這山上又無豺狼虎豹,掌著燈籠走便是了。」
善祥大師合十道:「阿彌陀佛,辛苦施主了,明日一過倒是空暇很多,莫如……」
「不必了,在下家在外地,年關將近,也急著趕回去,就明日吧,這便告辭了。」蘇錦起身長鞠一禮,帶著王朝馬漢揚長而去。
善祥大師倚門相送,長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罪過罪過,老衲竟然墮落如此,如何對得起眾多虔心信佛之人,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