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暮時分,蘇錦等人回到揚州城中,剛一進北城門,便見一大隊人馬沿著北街正要出城,帶兵的正是宋庠,看來這會子宋庠沒有再犯糊塗,親自帶著兵馬去拿人了。
蘇錦趕忙迎上去將宋庠拉到一邊見所見所聞全部說了一遍,宋庠跺腳道:「蘇專使,我當你找到了屯糧或者是確鑿的證據,光是偷聽的這些,算不得證據啊,如何拿人?」
蘇錦道:「現在還要什麼證據,先拿了再說,否則一旦他脫困,咱們可就被動了,你可別忘了他可是手頭有著幾百條人命的魔鬼,他的手下五六百弟子,一旦作亂,你打算如何平息?」
宋庠道:「他要作亂,本府派兵鎮壓,那叫理所當然,可是現在這樣,萬一沒有確鑿的證據來控告他,抓來容易,放他就難了。」
蘇錦咂嘴道:「我的知府大人,你怎麼這般的認死理呢,證據我回去蒐集,我已經有了些眉目,你現在要不將他拿下,他一旦脫困,一不做二不休控制你的那些屬官起來作亂,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宋庠躊躇不決,蘇錦氣的一腳把路邊的一堆落葉踢得滿天飛舞道:「我拼了性命去偷聽,差點連小命都搭上,你還在這猶猶豫豫,你要是不去,我立刻打馬走人,你揚州亂成一鍋粥與我何干?你的手下再怎麼和他勾結,年後再怎麼鬧饑荒,跟小爺有什麼關係?各處州府還有多少糧務等著我去處理,我幫你,你卻不幫你自己。也好,一拍兩散,我看你這知府能當得了幾天。」說罷撩腳便走。
宋庠忙拉住道:「專使息怒,本府這不是怕不合程式麼?拿了他萬一沒有證據指控,手下那幫人擺明了要起鬨,這麼一來還不是要放了麼?本府自拿他不妨,但是你也要抓緊找出證據來。」
蘇錦道:「就在今夜,我定然給你證據來,你快去,王朝在山下路口堵著呢,你若是再不去,可就來不及了。」
宋庠無奈,只得翻身上馬,帶著人馬呼啦啦的出城往蜀崗山馳去。
蘇錦沒回府衙,那裡眼線太多,直接去了西城悅來客棧,叫馬漢和張龍趕緊去將趙都頭和潘江叫來商議。
胡亂的吃了些東西,換了件衣服,潘江和趙都頭便都已經到了,蘇錦也不客套,開門見山的將今日所見所聞說了一遍,眾人聽得直抽冷氣,想不到這個馮老虎居然如此厲害,手頭上有著這麼多的大案子,卻逍遙自在的在揚州快活了這麼多年。
趙都頭張著嘴巴道:「這老賊,本事也忒大了,將揚州的官兒全部拉下水了,怎麼幹,專使大人你說吧。」
蘇錦沉吟道:「今天被他發現了,所以藏匿官員口供的證據之處並沒有明確的說出來,不過我推測定在那個人手裡。」
潘江道:「哪個人?誰能叫馮老虎這般的信任?」
蘇錦道:「或許馮老虎只是交給她保管,她本人也不知道是什麼,這個人便是馮老虎在懺悔中唯一表示溫情的那名女子,便是那紅影館的頭牌女官米花娘,馮老虎當時說他和米花娘頗為相得,原因便是米花娘有些像他的孃親,所以我推測,他既然說那些證據不在自己的身邊,而這些證據又是如此的重要,他也絕對不會讓它們脫離自己的控制,那麼唯一的可能便是放在米花娘的手裡。」
潘江點頭道:「有道理,不過紅影館的米花娘我倒是聽說過,這個女子當年是揚州城中數一數二的紅牌,而且這個女子性格潑辣,有些達官貴人花大錢去一親芳澤,卻被她罵的狗血淋頭回來,原因只是她看不上眼,不知道她怎麼跟這位馮老虎搞到一起了。」
蘇錦道:「馮老虎定然是對她有所隱瞞了,不過現在不是討論這些事情的時候,你的意思是怕這位米花娘脾氣古怪,不會跟我們合作是麼?」
潘江點頭道:「這是其一,其二是,即便我們拿了證據,將這些官員們一網打盡,但是還是沒辦法得到屯糧之處,這幾日倒是有些人跑來拉攏我,知道我受了專使大人的打罵,有意要跟我攀交情,卑職旁敲側擊也沒得到什麼確切的訊息,專使大人這麼驟然一行動,卑職恐怕便再無機會探聽出訊息了。」
蘇錦道:「糧食算什麼?跟這件大事相比,糧食之事簡直微不足道,挖了這幫蛀蟲出來堪比找到一千萬石的大糧倉,再說我就不信,屯糧之處便找不到,百萬石糧食豈是那麼容易藏匿的,我便是挖地三尺也能挖的出來。」
潘江道:「既如此,大人便下令吧。」
蘇錦站起身森然道:「今夜是生死相博,要做好一切準備,即便是從米花娘那裡沒有得到證據,我們便是動武力翻遍馮老虎的所有宅第,也要將證據找出來,這一點大家先要明白,絕對沒有退路;所以本使下令,潘江即刻官復原職,你的復官文書在宋知府的公子宋銓手裡,你即刻去拿了復職文書領著剩下的一千五百命廂兵將四門把守的緊緊的,一隻鳥兒也不要讓飛出去,因為我們不能讓他們狗急跳牆將我們前番開倉放軍糧的訊息給傳出去,也不能允許他們任何一人走脫,必要的時候,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