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漢道:「爺,定然有人幫忙,否則他馮老虎有什麼本事能藏匿糧食?那可是一百八十萬石,天大的一堆呢。」
蘇錦抿了一口酒道:「那是絕對的,而且此人不是揚州人,我分析,馮老虎是叫外鄉人帶了民夫來搬運糧食,搬完了,付了錢便打發走了,當然在城中查探不出來了。」
馬漢愕然道:「外地人?那如何查探?」
蘇錦想了想道:「認真的分析起來,其實也不難,你們想朝廷已經封了官道,糧食要想運出揚州沒有知府大人開出的路條斷然不可能,揚州左近的泰州、真州、泗州等州府和揚州之間的官道盡數被切斷,而水路又不通暢,更遠些的江寧府、常州、通州便更不可能了,唯一能夠自由往來轉運而無需官府路條的便只有揚州轄下的幾個縣。」
「白天運糧會惹人生疑,所以馮敬堯為了保證行事秘密,定然是一夜之間便將糧食轉運,這麼短的時間內能將糧食運走藏匿,非最近的天長莫屬,很有可能便是從天長來人,連夜將糧食運離揚州城,藏匿在某處。」
馬漢道:「運出城?那麼一大堆糧食,運出城門的時候,城門口的守軍難道不知道?」
蘇錦微笑道:「算你有了長進,這便是一處突破口,可從城門守軍處進行詢問,不過城門守軍已經調防,須得找有關人員查詢當值記錄才是。」
馬漢道:「那有何難?總共就那麼點廂兵,一問便知。」
蘇錦搖頭道:「怕是沒那麼容易,我們能想到這一點,馮敬堯運糧的時候豈會不知道這一點,或許空手而歸也未可知,別忘了,那時候馮敬堯還不是階下之囚,揚州大小官員還都在他掌控之下。」
馬漢道:「但是城門守軍是廂軍駐守,爺不是說廂軍中並無他的人麼?他又怎麼有本事讓駐守的廂軍閉嘴呢?」
蘇錦皺眉想了想道:「那時候潘江和一千餘名廂軍跟著我在八公山下,城裡的廂兵人手不夠,說不定這正是馮敬堯的可乘之機。」
馬漢張龍腦子裡一片漿糊,他們不懂蘇錦到底在說什麼,不過有英明神武的公子爺在,兩人倒也懶得多操心,於是岔開話題,喝酒吃肉;三人談談說說居然將兩壇烈酒盡數喝乾。
馬漢和張龍只是微醺,蘇錦可是受不住醉倒了,舌頭也大了,眼睛也直了,站起身來搖搖晃晃,路都不知道怎麼走了。
張龍忙攙扶住蘇錦,道:「爺,我們送您去哪兒?衙門還是悅來客棧?」
蘇錦迷迷糊糊尚未作答,馬漢又一個巴掌甩上張龍的頭罵道:「現成的地方,往哪送?爺這樣子還能走麼?」
說罷伸手朝客棧樓上指了指,做了個眼色。
張龍立馬會意,兩人扶著踉蹌難行的蘇錦一步步來到後面的客舍,敲了敲二樓的一間房門。
白牡丹和另一位叫紅玫瑰的女子同住一舍,兩人還沒有入睡,正靠在床頭聊天,猛聽外邊敲門聲響,兩名女子嚇了一跳。
「姐姐,難道是樓下的那些官兵欲行不軌麼?」紅玫瑰小臉煞白,問道。
白牡丹想了想,給自己壯膽道:「應該不會,這些都是蘇公子的手下,斷然不至於胡來。」
「那半夜敲門,是何道理?」
白牡丹也無法回答,外邊敲門聲又起,白牡丹咬咬嘴唇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他們要真想闖進來,不開門也是無濟於事。」
於是穿衣下床,來到門前,輕輕將門開啟一條縫,就見人影一閃,一股酒氣撲面而來,一個沉重的身體迎面撲在自己的身上,緊接著樓梯聲響,顯然是有人遠去了。
白牡丹心裡嚇得蹦蹦亂跳,伸手將靠在肩頭的人推開,藉著燭火一看,不僅驚喜交加,那人閉目搖晃,雙頰酡紅,濃眉薄唇,一張白皙俊俏的臉龐,不是蘇公子還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