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對,罵他們個祖宗八代不得安生,蘇青天,罵人沒事吧?」
蘇錦微笑道:「儘管罵,罵出花樣來,罵的精彩些才好。」
百姓們哈哈大笑,相互傳遞最新戰略,統統從小人變成君子,只動口不動手了。
蘇錦揮揮手,囚車隊伍繼續前進,自己則策馬回到車尾,歐陽修挑著大拇指道:「好口才,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蘇錦笑道:「大人謬讚,只是要讓大人的耳朵受汙了,市井罵人可不中聽。」
歐陽修道:「罵罵出出氣也好,這些人造孽太多,也該有今日。」
在新的策略指引之下,囚車所到之處罵聲震天,市井俚語罵人自然不堪入耳,但花樣百出多姿多彩,蘇錦這個穿越人士聽了,竟然不覺汙穢,反而覺得新奇。
雖然罵聲震天,但是秩序井然,再無人亂丟雜物,馬軍們也恢復雄壯氣勢,昂首策馬,護著囚車滾滾而過。
囚車上馮敬堯笑容滿面,完全不像是去受死,此人已經完全瘋了;不過在此刻瘋了比沒瘋的幸運,再看看其他的人,個個五花大綁面無人色,有的甚至都已經屎尿不禁了;他們有的很想大聲將蘇錦和歐陽修隱瞞的事情吼出來,有的則想充充硬氣大吼幾句‘十八年後又一條好漢!’之類的場面話,更有的想大聲哭爹叫娘求饒,只可惜在上車之前,嘴巴里便塞了麻胡桃,此刻別說說話,連舌頭都沒辦法動彈幾下,都麻的沒感覺了。
一路熙熙攘攘,百姓們跟著囚車大罵,隨著囚車奔跑,不時會發生交通堵塞,囚車也停了數次,終於午時一刻,來到了南門菜市口。
木臺早已搭好,三張桌子擺在木臺北側,那是歐陽修宋庠蘇錦的位置,正對桌子的臺上豎著六根木柱,每根木柱前面放著一個巨大的木墩子,這便是砍頭的斷頭臺。
由於犯人太多,不可能全部押上臺,所以臺上只有六個位置,是留給馮敬堯等主犯的,剩下的便全在臺下跪了一圈,每人身後站著一名抱著大刀的劊子手。
所有計程車兵沿著臺側圍了一大圈,明晃晃的朴刀亂舞,將擁擠不堪的百姓們控制在圈外,南門菜市口場地不大,但此刻密密匝匝圍了足有七八萬人,周圍的房舍樹杈牆頭上全部都爬滿了人,放眼望去全是黑乎乎的人頭和雙眼,看的人直起雞皮疙瘩。
歐陽修在當中的桌案後落座,蘇錦和宋庠一邊一個在兩旁落座,歐陽修拿起案上的令牌握在手中道:「行刑手就位!」
臺下等候的六名紅布包頭的大漢闊步上了木梯爬上臺來;每人懷中抱著一柄鏽跡斑斑的厚背大刀。
六人一字排開朝歐陽修蘇錦三人拱手行禮,歐陽修喝道:「上酒磨刀,今日辛苦幾位了。」
六人齊聲道:「大人們放心,我六兄弟手藝可不差。」
蘇錦差點笑出聲來,原來這六人是六兄弟,六兄弟都是劊子手,倒也是奇談,更好笑的是他們居然將砍頭也當成一門手藝。
歐陽修高聲喝道:「左右!帶犯人馮敬堯、郭品超、沈德章、周喆、侯善榮……上臺!」
馬軍士兵們一聲暴喝答應,兩人一組,拖死狗一般的將點到名字的六人拖上臺來,分別綁在六根柱子上。
十幾壇烈酒也被搬上臺來,六名劊子手每人拿了一隻大碗倒了滿滿一碗,自己先喝了一大口噴在刀刃上,剩下的端到六名犯人面前喝道:「喝了!喝醉了上路少些苦楚。」
除了馮敬堯,其餘五人哪能喝的下去,一個個眼光惡毒的看著面前的蘇錦和歐陽修三人,想罵卻又罵不出口,發出屋裡哇啦的奇怪聲音。
「請宋知府逐一驗明囚犯正身,午時三刻一到即刻行刑。」
蘇錦對歐陽修道:「中丞大人,下令吧,早些瞭解早完事。」
歐陽修道:「午時三刻未到,行刑不詳,還是等一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