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掀開車簾探手看了看周圍道:「是這一家麼?」
小柱兒道:「應該沒錯,小人也是第一次來,不過這條街最氣派的房子就這一家,應該錯不了。」
蘇錦撓撓頭下了車,吩咐小柱兒將車上的兩包禮物拎著,上前輕叩朱門;不一會大門上的小門洞開啟,一顆留著兩撮山羊鬍子的中年人的臉露了出來,帶著戒備的眼神看著他們問道:「二位官人找誰?」
蘇錦拱手笑道:「敢問這是郎東家的府第麼?」
那山羊鬍子山下看著蘇錦道:「你是何人?我家少東家不見客。」
蘇錦笑道:「那就是了,看來這裡確實是郎少東的家,煩請通報一聲郎少東,便說蘇記大東家蘇錦來給他拜年。」
那山羊鬍子一愣,看著蘇錦道:「你說你是蘇錦?」
蘇錦道:「正是區區在下。」
山羊鬍子冷聲道:「你來作甚?我家少東家不會見你的。」
蘇錦笑道:「見與不見都無妨,煩請通報一聲,若你家少東家說不見我,我立刻迴轉便是。」
山羊鬍子想了想道:「等著。」啪的一聲關上小門,腳步咚咚遠去,想是去回稟了。
小柱兒嘀咕道:「好大的架子,公子爺何必巴巴的要來見這個郎少東,這個人不是個好東西。」
蘇錦道:「咱們是來慰問的,小狗被大狗咬了,此刻正是需要安慰的時候,你不要說話,在一邊站著便是,別壞了爺的事。」
小柱子道:「放心吧爺,難怪爺不帶穗兒他們來,要知道是來看望這傢伙,保管見了面個個都是一頓罵。」
蘇錦翻了翻白眼,正欲說話,就聽裡邊腳步雜沓,似乎有不少人在跑動,不一會門閂響動,大門哐噹一聲開啟了,蘇錦往裡一看,不禁啞然失笑。
只見門內七八名夥計手拿棍棒惡狠狠的站在門裡,一副同仇敵愾要打架的勢頭。
小柱兒忙跨前一步護在蘇錦身前道:「我家公子好心來探望郎少東,你們這是要作甚?」
蘇錦一把撥開小柱兒皺眉道:「一邊待著,沒你事。」邁步跨入門內,拱手哈哈笑道:「諸位新年好,家裡來客人只聽說請吃麵條角子的,卻沒聽說拿著棍棒招呼客人的,你家少東家難道是這麼不懂禮數之人麼?」
山羊鬍子喝道:「蘇錦,你我兩家素無來往,你來此處擺明是黃鼠狼給雞拜年,能安什麼好心?」
蘇錦笑道:「你是說我是黃鼠狼,你家東家是雞麼?大過年的一開口便罵了兩個人,這一年你要黴運上身了。」
山羊鬍子喝道:「不是我們倒霉,而是你要倒霉了,再不離開,我等便不客氣了。」
蘇錦一板面孔,喝道:「好沒道理,本人來拜訪你家東家,這是主人家的事,你們一幫僕役倒來出頭,郎少東府中便是如此沒有規矩麼?」
一名夥計罵道:「幹你屁事。」
蘇錦一瞪眼道:「店大欺客、奴惡欺主,你們這些個惡奴,難怪你家東家在廬州城中名聲不好,現在我明白了,定是你們這幫惡奴教唆所致;本以為郎少東是個人物,看來也是個唯唯諾諾的主兒,被一幫惡奴做了家宅的主,不見也罷,告辭!」
蘇錦一撩衣角轉身欲走,剛轉過身,就聽後面一耳光尖細的嗓音響起。
「蘇東家,感情你一大早趕來是來教訓人的,我郎家家事什麼時候讓你來說三道四了?」
蘇錦一笑轉身,只見一人緩步走下正屋臺階,那人身材高碩、眉彎眼細,一雙眼睛細長細長的嵌在臉上,活像是被人用刀梭開的兩道裂縫。
「敢問閣下便是郎少東家麼?」蘇錦還是第一次跟這位郎少東家正面照面,以前也見過一次側臉,那是郎少東組織人去布莊搗亂的時候,時日太久,已經沒什麼印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