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孃的,管她是誰?」
「她是和豐樓的女東家……」
「那又如何?和豐樓女東家比老子還大麼?」
「話不是這麼說,她可是當今三司使晏大人的親侄女,這事全城皆知,誰也不敢得罪她,知府大人前來也會給他幾分薄面,你剛剛從外鄉調任,怕是不瞭解情形……」
「絲……」那都頭頭皮發麻,心道:難怪這麼橫,原來是三司大人的侄女兒,還好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要是像街角那一家一樣,衝進去趁著混亂連摸了幾個來不及穿好衣服的小娘子白花花的奶.子,三司使大人不把自己剁成肉醬才怪。
「這個……小娘子請了,手令在此請你過目,我等奉命搜查不得不為之,還請小娘子配合。」都頭立馬變了口氣,從流氓地痞一下子變成遵紀守法的好青年。
晏碧雲冷冷道:「這才像個大宋廂兵的樣子,搜查可以,不準動我宅內任何物事,奴家知道有人喜歡順手牽羊,但奴家這宅子裡每一件擺設物事都價值不菲,若是打碎了或失蹤了,奴家必將你們告上官府。」
「這是什麼話,我等豈是趁火打劫之輩?堂堂大宋廂兵,上不負皇上……」
晏碧雲打斷那都頭的一番剖白,冷冷道:「得了吧,先讓你計程車兵將懷中之物藏匿好了再說,都鼓鼓囊囊的露出馬腳了,還跟奴家在此信誓旦旦;別人家奴家管不著,在奴家的宅子裡你們還是規矩點為好;若惹出了事端,奴家怕你們吃不了兜著走;言盡於此,莫怪奴家言之不預。」
那都頭扭頭一看身邊計程車兵,一個個懷中塞滿的物事,有幾串珠寶顯然是塞得急了,還露著半截在外邊來回晃盪,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劈手給了那幾個蠢貨每人一巴掌,喝道:「叫你們這幫兔崽子趁火打劫壞了咱廂兵聲譽,等下親自送回去磕頭賠罪,聽到沒有?」
幾名廂兵連忙將珠寶塞嚴實,點頭哈腰道:「是是是,定然送回去賠罪,再也不敢了。」
晏碧雲冷眼看著他們做戲,眉宇中譏諷之色顯露無疑,那都頭揮手道:「進去五個人搜查,誰要趁火打劫,老子活劈了他,其餘人等在此列隊等候。」
五名廂兵出列,舉著火把進了屋子搜查起來,那都頭陪笑道:「這般安排,小娘子可滿意麼?」
晏碧雲冷冷道:「但不擾民便可。」
都頭嘿嘿笑道:「那是自然,奉命行事無奈之舉,否則這大半夜的,冷風灌得渾身冰涼,誰願意來滿街亂竄?」
晏碧雲面色稍霽,語氣稍緩道:「奴家明白,來人,沏壺熱茶給軍爺們暖暖身子,也不容易。」
都頭受寵若驚連聲道謝,小嫻兒不情不願的拎了一壺熱茶來,拿了幾隻大碗每人倒了一碗,眾士兵倒也真是渴了,咕咚咚牛飲入腹,氣的小嫻兒直翻白眼,白白糟蹋了一壺好茶葉。
晏碧雲隨口問道:「軍爺們這是在拿哪個要犯呢?犯了什麼事了?」
那都頭放下茶碗,抹著嘴邊的水漬順口便道:「誰他孃的知道?」
晏碧雲眉頭微蹙詫異的看著他,都頭驚覺失言,忙道:「唔……聽說是西山伐石場走脫了幾十個採石頭的死囚,怕他們混入城中作亂,所以……」
晏碧雲微微點頭道:「倒也奇了,西山乃是城外,死囚逃了倒跑到城裡來自尋死路,這死囚的腦子當真是不好使。」
都頭臉上一紅,咳嗽一聲抬頭往屋裡張望,五名廂兵一個接一個的跑了出來,稟報道:「稟都頭,屋內別無異狀,並未發現有要犯蹤跡。」
那都頭道:「可都仔細看了?」
五人均道:「床底下後院柴草堆都看了,沒有異樣。」
都頭朝晏碧雲一拱手道:「原該如此,叨擾小娘子了,我等這便去別處,擾亂之責,還請海涵。」
晏碧雲萬福還禮,道:「軍爺們客氣了,來人,拿些錢銀來給軍爺們打酒喝,半夜三更的也不容易。」
僕役奉上十貫大錢,都頭口說推辭,手卻忙不迭的將錢袋抓過,一揮手,帶著眾士兵吵吵嚷嚷的離去了。
晏碧雲光潔的額頭沁出汗珠來,吁了一口氣輕聲吩咐道:「關了院門,立刻將老夫人請回房裡,那地窖中陰冷溼黴的很,老夫人怕是受不住。」
眾人也長舒一口氣,遵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