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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水井衚衕豪華氣派的晏府門前張燈結綵車水馬龍,盡人皆知,今日聖上親迎的糧務專使蘇錦是晏三司舉薦,本來是一件因為笑談之舉,不料居然教人大跌眼鏡,此君居然將糧務辦的妥妥帖帖,順手還剿了土匪,幹翻了揚州和廬州兩地的官員們。
或許有些狗拿耗子之嫌,但聖上既然親自出迎,這種不合規矩的禮遇恰恰說明了一種欣賞的態度。
官場的老油條們早就嗅出了風向,糧務可不單單是糧務,糧務的背後是宰相之位的花落誰家,這一回就算是瞎了眼睛,也能看出來今後的中樞大權將要落入誰的手中了。
晏殊只派發數張請柬,他的本意只是宴請蘇錦一人,同時請一些真正的好友一同來陪客,這些人大多是些不聞政事的老夫子,譬如國子監直講孫復、國使館編修陶旊等,甚至於連歐陽修他都沒有請。
因為請蘇錦赴宴可看做是三司衙門自己慶賀,若是請了歐陽修來,便是有拉攏之嫌了;雖然歐陽修貌似已經跟自己站在一條戰線上,但這種關係還是隱藏起來比較好,免得被人揹後議論,徒惹事端。
對於其他這些聞風而至的官員,晏殊也無法不讓這些不請自到的人進門,這幫人打著恭賀三司糧務圓滿的旗號,圓滑如晏殊雖厭煩這些牆頭草,但他可不會拒人於千里之外,跟這些人打好關係也是必要的,以後的事不求他們相助,但求不要從中作梗便算是一種成功了。
蘇錦帶著眾人趕到晏府的時候,被門前一溜兒豪華的車駕嚇了一跳,看來今天這個宴席來了不少人,用屁股想也能想出來,這些人都是朝廷的官員,而且官職都不小,京中官兒雖多,但是能夠得上資格進晏府大門的自然不是泛泛之輩。
正主兒到來,門前迎客的管家趕緊去稟報,沒過多時,晏殊親自出迎,笑眯眯朝蘇錦拱手。
蘇錦這才有機會正面打量晏殊,晏殊肥碩矮胖的身形消瘦了不少,臃腫的身材經過這幾個月糧務的打熬倒顯得幹練了不少,頭髮也白了不少,不過整個人看起來倒是精神奕奕,特別是一雙眼睛更是精光四射,帶著一種自信和銳利。
蘇錦上前長鞠一禮道:「下官見過三司大人,怎好勞動三司大人親自相迎?還這般的破費。」
晏殊笑眯眯的上前挽住蘇錦的手臂道:「蘇專使,你辦差辛苦,身為上官豈能無動於衷?本該如此,又何須說這些話。」
蘇錦笑道:「三司大人這幾個月過的怕是提心吊膽吧,我辦事不牢靠,恐怕讓三司大人操了不少的心。」
晏殊白了蘇錦一眼道:「原來你明白的很,不過事情都以過去,還是不提了吧,先入席飲酒,宴後你我再長談此事;今日你可是主角呢,朝廷官員大大小小的來了不少,都是要一睹蘇專使的風采,今日你可要出風頭了,哈哈。」
蘇錦撓頭道:「不是家宴麼?怎地弄了這些人來?這些人我可是一個不認識,倒有些發怵。」
晏殊笑道:「名動天下的蘇專使還會怕這樣的場合?莫矯情了,他們翹首以待呢。」
蘇錦知道躲不過這一關,伸手道:「大人請,有您在,我有什麼好怕的。」
晏殊呵呵一笑,挽著蘇錦的手臂往內行去。
晏府正廳內,眾官員確如晏殊所言正在翹首以盼,這個蘇錦大部分都還沒見過,若非今日立此大功,誰會搭理這個商賈出身的小子;不過越是出身不好,眾人便越是好奇,這小子憑什麼連科舉都沒參加便能授命去辦理糧務大事,難道是有三頭六臂不成?
好奇和揣摩中,眾人遠遠看見晏殊笑眯眯的挽著一名青衣少年沿著石板路邊說邊笑而來。
那少年眉目如畫,身材瘦削,打扮的油頭粉面,卻是個美少年;有人心頭嘀咕道:「三司大人這是高興的狠了,居然毫不避諱的挽著自家嬖童在大庭廣眾之下出入行走,簡直不像話。」
當中有同樣心思的人捂嘴竊笑,這一趟來的值,雖然不請自到失了些顏面,但居然發現了三司大人有如此嗜好,可謂不虛此行,明日散佈出去必然在朝綱中引為笑談,好久沒樂子了,這回正好藉此事樂上一樂。
也有人隱隱猜出這少年恐怕就是那蘇錦,但是這種念頭在腦海中一閃,隨即煙消雲散;如此粉嘟嘟的一個美少年無論如何不能跟剿滅悍匪、整肅揚州和廬州兩地吏治,短短數月手上沾染了幾百人鮮血的狠角色聯絡起來;雖古諺雲‘人不可貌相’,但古諺不也同樣說了‘相由心生’,這麼個狠角色卻是這般纖弱俊俏的外表,顯然讓人無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