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見趙禎發話,無奈之下冷冰冰的道:「龐大人,下官口不擇言,還望海涵。」
龐籍氣的要命,這是道歉還是給臉色看,這樣的道歉還不如不要呢,只是在朝堂上又不好不給皇上面子,於是狠狠瞪了蘇錦一眼,哼了一聲一言不發的歸班而立。
杜衍看在眼裡氣在心頭,蘇錦數落龐籍吃敗仗,其實形同當眾抽自己耳光,因為兵敗之事自己也要負上責任。
「蘇專使,軍國大事一堆等著處理,你這功過是非願不該這麼多人來為你浪費時間,你卻在此扯東扯西的說個不休;你抗旨之罪認是不認?」
蘇錦看了杜衍一眼,冷冷的道:「杜樞密看來是日理萬機了,皇上都沒催,你倒是催的緊,杜樞密難道比皇上還忙麼?」
杜衍沒想到蘇錦竟然連自己也敢頂撞,一下子反應不過來,傻愣愣的不會說話了。
趙禎心裡簡直要樂死了,這小子是吃了火藥了,忽然間便逮誰咬誰,看來呂夷簡說他抗旨惹怒了他了。
「皇上,微臣和歐陽中丞殺揚州貪官奸商和亂民首惡之事,您是否下過旨意?我和歐陽中丞是不是奉旨處決罪犯的?」
趙禎忍住笑,答道:「朕接到歐陽愛卿的奏摺,確實下了就地斬殺的旨意。」
蘇錦道:「那我和歐陽中丞奉旨問斬人犯有何過錯?」
趙禎愕然道:「那道聖旨在先,後來朕聽兩府眾愛卿提議,覺得過於草率了些,這才派張美送去第二道聖旨,便是要你等將人犯押解至京城再加審訊定罪。」
蘇錦道:「請問皇上,歐陽中丞關於揚州一干人犯的複議奏摺所附的案情即證據可有謬誤或不當之處?」
趙禎道:「倒也沒有,案情清楚,證據確鑿。」
蘇錦道:「那不就結了麼?既然案情已經水落石出,為何偏偏要送往京城呢?既勞力又勞財,何必多此一舉。」
呂夷簡喝道:「大膽,你是說皇上行為不當是麼?皇上要發什麼旨意,還要你來同意不成?天子旨意一言九鼎,皇上既然下了第二道旨意,你們便遵旨而行便是,難不成還要討價還價不成?」
蘇錦毫不相讓的瞪了回去:「呂相,你身在京城豈能瞭解揚州城當時的情形,沒有調查便沒有發言權;你若硬是說我抗旨,那我便承認是抗旨,而且是我一人故意抗旨,歐陽大人和宋知府想攔我都沒攔住,我就是要在聖旨宣讀之前斬了那幫蛀蟲,因為這是替皇上著想,替社稷江山著想。」
呂夷簡嗤笑道:「你果然是抗旨,既然自行承認了,本相也不跟你多說,這條罪名便是成立了。」
蘇錦暗罵一聲‘老狐狸’,居然不給自己往下解釋的機會。
晏殊及時跟進,上前道:「蘇專使自承抗旨,卻又說是為皇上著想,為大宋社稷著想,想來必有緣故,不妨說說看?」
呂夷簡冷聲道:「狡辯而已,有什麼好說的。」
晏殊漫不經心的道:「他已自承抗旨,罪名已定,但聽聽理由又有何妨?便是草民犯罪也有申辯的機會,何況蘇錦乃是辦理糧務的有功之臣,呂相襟懷廣闊,卻不容三言兩語麼?」
呂夷簡冷哼一聲不再說話,眾人將目光轉向趙禎,就聽趙禎輕咳一聲道:「那便說說看,朕也想聽聽為何抗旨倒還是為了朕著想,這倒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