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禎雙目放光道:「哦?歌謠念來聽聽。」
蘇錦清清嗓子道:「東方紅,太陽昇,大宋出了個大救星;他為百姓謀福利,他是百姓的大恩人!」
這不倫不類不文不白的歌謠,竟讓趙禎感動不已,雙目也似乎溼潤了,只見他輕敲龍椅扶手,嘆息道:「民意啊,民心所向,乃是朕畢生所望,朕登基以來,致力藏富於民,輕徭役減賦稅,便是想讓百姓們過上安居昇平的日子;百姓們雖罹遭饑荒,但朝廷但有片恩,也懂得回報,實在是叫朕汗顏。」
蘇錦道:「皇上也不必如此,這都是皇上施仁政的成果,是您應得的。」
趙禎嘆道:「朕明白你的苦心了,朕知道你拒不執行第二道聖旨,是怕讓百姓失望,怕揚州城重新陷入混亂之中,你考慮的周全,這一項抗旨之罪,朕赦免你了。」
蘇錦高呼萬歲,跪倒謝恩。
滿朝文武眼珠子亂蹦,很多人暗挑大指,平日裡一個個鑽研馬屁功,自以為爐火純青,今日才見到高手了,眨眼間連皇上都被弄得差點哭了,連抗旨之罪都免了,這份本事,豈是自己那種只會阿諛溜鬚的蹩腳馬屁功所能比的;馬屁拍到最高境界,便是如蘇錦這般直拍進皇上的內心之中了。
呂夷簡不甘心這事就這麼過去了,忙道:「皇上三思啊,這抗旨之罪豈能就此赦免,若都如此,今後皇上的旨意誰還遵從?豈不是亂了套了麼?」
趙禎擺手道:「朕的旨意誰敢不尊?難道不要腦袋不成?蘇錦此舉乃是從大局著想,確如他所言,他在為朕著想,替朕收攏人心呢;而且朕遠在京城,自然不如他了解揚州的情形;若非你們堅持要朕慎重,朕怎會發出第二道旨意,說起來這第二道旨意有些倉促,考慮的不太周全呢。」
呂夷簡趕緊閉嘴,再糾纏下去,皇上說不定會把火燒到自己身上,既然聖意已決,該放手便放手,呂夷簡可不是個一根筋的人。
呂夷簡肚裡有氣,一言不發退回錦凳上坐下,似乎再沒有歷數蘇錦罪責的興趣了;杜衍鬱悶之極,呂相受挫看樣子不打算再說話,自己可不答應;相位的爭奪自己也有機會,而晏殊是自己最大的競爭對手,打擊晏殊的最好辦法便是將蘇錦治罪。拔出蘿蔔帶出泥,蘇錦倒霉,晏殊便跟著倒霉,那才是最佳的結果,所以即便呂相不出手,他也絕不能收手。
「呂愛卿,對蘇錦你還有何責詢的麼?」趙禎問道。
「老臣沒有話說了。」呂夷簡氣呼呼的道,臉上能刮下三斤屎來。
趙禎道:「還有那位愛卿,對蘇錦所辦糧務之事有所質詢的麼?若沒有的話,便請提出此次嘉獎的方案,讓朕斟酌。」
眾人紛紛搖頭,表示沒有,誰都看得出來,今日皇上是偏袒蘇錦了,連抗旨之罪都能赦免,誰還會去找不自在觸黴頭?呂相的面子都落了,皇上還會在乎其他人的面子麼?
趙禎剛要說‘那便開始議功吧’,話沒出口,就見杜衍緩步出列,沉聲道:「皇上,臣有一疑問想請教蘇專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