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嘟囔道:「什麼狗屁舍人,不過是打理打理藏書,憚灰曬書之類的雜役活兒罷了,虧皇上也拿的出手。」
晏殊呵呵大笑,笑意中極盡譏諷;倒是晏碧雲正色道:「蘇公子你可別小看史館之職,那你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你可知道,這史館乃是清要部門,其直接屬於皇上直轄,其史館監修之職非宰相不得兼任,就算是伯父大人也無權兼職史館監修之職呢。」
蘇錦看向晏殊道:「是這樣的麼?」
晏殊點頭道:「確實如此,老夫沒那個資格。」
蘇錦撇了撇嘴道:「那又如何?我可不稀罕。」
晏殊苦笑道:「你對於我大宋部門職能可謂是一竅不通,你不稀罕,有人卻稀罕的很;你可知道,我大宋朝將史館、昭文館、集賢院並稱為三館,其官員並稱館職,乃為文臣清要之選。能進史館的不論大小都須得授予翰林學士之位,你一個未經科舉之人,能讓你進史館,便是算是破例了。」
蘇錦不屑道:「什麼清要之職!我看就是個吃閒飯的地方。」
晏殊搖頭嘆道:「不學則無術,你簡直什麼都不懂;你知道我大宋朝有多少名臣是從館職開始發跡的麼?前朝有開國元老趙則平公、呂聖功、寇平仲公等,本朝有張相、呂相、以及王子正公,林林總總為相為宰數十人,無一不是館職出身,你還不稀罕?」
蘇錦聽得滿頭霧水,這些人除了一個呂相他知道外,其餘人一個不識;這也難怪蘇錦,晏殊說的是表字,趙則平便是開國宰輔趙普,呂聖功乃是兩朝宰執呂蒙正,寇平仲是寇準,而張相、王子正乃是本朝故去的兩任老宰相一個叫張士遜,一個叫王隨。
在晏殊看來,這些人個個大名鼎鼎,提表字一是表示尊敬,二來則是民間多作此稱謂,已經是耳熟能詳了,當然想不到蘇錦一個不識。
蘇錦不懂裝懂,雖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是誰?但能和呂夷簡併列其中,定然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了。
「有人戲稱,館職乃是宰輔的墊腳石,可見館職在眾人心中的地位。」晏殊對著個不學無術的傢伙循循善誘。
蘇錦歪頭道:「三司大人難道認為皇上授予我這個什麼舍人之職乃是對我的重用麼?別說笑了。」
晏殊想了想道:「這個麼……倒也不是……」
蘇錦一拍手道:「所以嘛,還不是在羞辱我,什麼狗屁館職,館職中人不下百人任職,大宋立國以來不啻數千之眾,為什麼您列舉的就是那幾個名字而已,大部分還不是哪來哪去一輩子做個磨墨謄寫曬書憚塵的小吏麼?我看的很清楚,你們不用安慰我,況且我現在已經不在意了,只求你們不要叫我什麼舍人。」
晏殊想了想,倒也覺得蘇錦說的不無道理,自己的腦子裡總是想著這些人是館職出身,卻沒考慮到大多數館職之人都是泯然眾人,和其他衙門的小吏一樣,終其一生也沒有多大發展。
蘇錦站起身來,朝晏碧雲拱手笑道:「晏小姐,請你來便是有一件大喜事要告訴你。」
晏碧雲起身回禮道:「蘇公子怎地給奴家道喜了,奴家喜從何來啊?」
蘇錦笑道:「晏小姐不妨猜猜看。」
晏碧雲紅著臉道:「沒頭沒腦的,奴家如何猜的出來?」
蘇錦道:「給你個由頭,這件事是關於……」
晏碧雲沒等他說完,忽然掩口嬌呼道:「難道是……難道是……那件事兒麼?」
蘇錦高挑大指讚道:「果然蘭質蕙心,不點就通;正是你的大事也。」
晏碧雲面色煞白,身子搖晃了幾下,看向晏殊。
晏殊看著她微笑,緩緩的點頭。
晏碧雲再也忍不住在眼眶中湧動的淚珠,嚶嚀一聲,兩行清淚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