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被驚醒過來,一骨碌爬起身來,問浣娘道:「怎麼了?誰在外邊吵鬧?」
浣娘按著蘇錦的身子道:「公子再睡一會,奴家去看看,定是街上百姓生了口角了。」
蘇錦再無睡意,整整衣服下了榻,剛掀開門簾來到堂屋裡,就聽見前面院中哐噹一聲響,好像是院門被人踹開了,緊接著就聽見王朝趙虎等人的喝罵聲響起。
「直娘賊的,光天化日之下這是要搶.劫麼?」
「狗日的遼狗居然摸到咱們宅子裡了,這還了得,大傢伙抄傢伙,揍他狗日的。」
蘇錦一驚,趕緊三步兩步出了後進到了前院,只見前院密密麻麻站著足有四五十人,領頭的正是遼使蕭特末和劉六符,蕭特末怒容滿面,滿臉的黃鬍子都要乍開來,活像在臉上拍了一隻刺蝟。
蘇宅的一幫伴當們個個手裡抄著傢伙,指著蕭特末‘遼狗,遼豬’的罵個不休,眼見便要動手。
蘇錦趕緊疾步上前,皺眉道:「原來是蕭主使大駕光臨,你們這是作甚?怎地跑到我家中來滋事了?」
蕭特末怒喝道:「這要問蘇副使你了,我們來你們宋國可是代表我大遼國皇帝而來,你們卻處處刁難,還說什麼禮儀之邦,爺爺看就是一幫烏合之眾,無恥之徒。」
王朝等人跳腳大罵:「遼狗,你們才是無恥之徒呢,蠻夷之族居然指責咱們大宋。」
蘇錦揮手製止住眾人的叫罵,拱手上前道:「蕭主使,你這話從何談起啊?咱們昨日不是還好好的麼?我蘇錦自問沒有什麼禮節有虧之處啊?」
蕭特末怒哼一聲道:「你還好意思說?昨日咱們設賭局,本使時運不濟輸了就輸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銀錢而已;但是你們不該趁火打劫,趁著這個時候耍陰招,實在是有損你們朝廷的形象,我要見你們皇上,陳述此事並提出強烈抗議。」
蘇錦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忙道:「本人實在不知道你為什麼生氣,且請進廳喝杯茶消消火,慢慢敘話如何?我都還沒弄清來龍去脈,你總要跟我說清楚來龍去脈吧。」
蕭特末見蘇錦的神態倒也誠懇,語氣稍緩道:「茶我們不喝,越喝越餓。」
蘇錦愕然道:「怎麼?你們還沒吃中飯麼?」
劉六符陰測測的道:「別裝了蘇副使,此事要拜你所賜。」
蘇錦道:「難道是本使昨日贏了你們銀子,你們今日無錢度日麼?」
「還裝糊塗,我們已經兩餐未食了,今兒來就是要在蘇副使府上蹭飯吃的,你要是不給飯吃,咱們就呆在你家宅子裡不走了。」蕭特末豁出去這張臉了,餓的實在狠了,氣的實在是極了,這樣的話也毫不忌諱的說出口了。
蘇錦撓頭道:「說實話,直到現在我也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不就是吃飯麼?好辦,王朝去河邊鄰水居去包個兩層樓,擺上七八桌酒席,咱們帶著諸位遼國貴賓去吃酒席。」
蕭特末道:「只怕這酒席要搬到貴宅用飯才成。」
張龍火大,罵道:「別給臉不要臉,咱們家的宅子可不是給你們這些豬狗之輩用飯的地方,沒得糟踐了咱們的院子。」
蕭特末回罵道:「沒大沒小的奴才,本使跟你家大人說話,你也來插嘴。昨天晚上直到現在,你們汴梁城的酒樓小吃攤咱們一樣吃食也沒買到,要麼說打烊不賣,要麼便貴得驚人,一隻巴掌大炊餅居然賣我們一兩銀子,簡直是敲詐勒索,一兩銀子我可以買兩百個炊餅。」蘇錦訝異道:「居然有此事?」
「你別裝好人?此事定是有人暗中指使,想讓我們在汴梁當乞丐,真沒想到,你們宋人竟然如此無恥,兩國之間基本的禮儀都不顧了;也罷,本使回國之後一定如實稟報皇上,咱們的談判也不必談了,直接開戰便是。」
蘇錦這才聽出了點端倪,原來這夥遼人是受到汴梁百姓的集體抵.制了,蘇錦又好氣又好笑,這是誰在背後指使百姓們乾的,可真夠損的,這事幹的雖解氣,但可不夠光明正大,不用問,蕭特末是把這件事安在自己的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