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菱淚眼婆娑,緊緊拉著長袍的衣襟,將自己裹在帶著蘇錦體溫的衣服裡悵然若失;袍子像蘇錦的懷抱一樣溫暖,將她冷冷的身子漸漸捂熱。
蘇錦跑動中回頭再看一眼,夜色下,夏思菱小小的身影孤獨無助的站在空蕩蕩的街上。
風吹過,夏思菱滿頭青絲亂舞,宛若一團黑色的火焰。
……
對於這一夜的遭遇,蘇錦一個字也沒對外人說,他只告訴了晏碧雲一人。
晏碧雲很早以前便察覺到夏思菱和蘇錦之間的關係很不尋常,在應天府時,夏思菱負氣離去的時候,身為女子的第六感便告訴她,夏思菱必然是喜歡上蘇錦了。
回到汴梁之後,夏思菱數番派人去榆林巷探訪蘇錦的事,小穗兒也盡數告訴了晏碧雲;晏碧雲隱隱感到了一絲威脅,所以她不惜獻身於蘇錦,也不能讓夏思菱橫刀奪愛。
相比較夏思菱而言,晏碧雲有的夏思菱都有,晏碧雲沒有的夏思菱也有;家世,人品,美貌,夏思菱樣樣堪於晏碧雲比肩;而更有優勢的是,夏思菱年輕,她比蘇錦還小一歲,還是個待字閨中的少女,晏碧雲從這兩方面完全沒得比。
晏碧雲一向淡定,可那是其他的事,在情愛之事上,便是天上的仙女,怕也不能免俗;故而晏碧雲也不能免俗的耍起了小心眼。
有一點晏碧雲看的極準,那便是蘇錦的特性,蘇錦看似外表爛漫,但內心卻極為成熟,從他的數次行事設計中便可以知道,外表的年輕就是個極好的偽裝,很多人都被他俊俏年少的外表所迷惑,不拿他當回事,可結果卻栽在他的手上。
晏碧雲也知道,蘇錦不是那種真正意義上的好人,但他也絕不是那種普通意義上的壞人;這人有時候很能妥協,有時候又倔強的讓人受不了,對於男女之事上,他很花心,但卻自有分寸且心中有數,晏碧雲獻身於他的原因便是,她看出蘇錦絕不會對自己棄之不顧,柔娘浣娘自從跟了他之後尚且享受著主人般的待遇,何況是自己。
所以蘇錦將那晚之事一五一十的告訴自己的時候,晏碧雲沒有感到憤怒,反而對夏思菱產生了深深的同情。
蘇錦不是自己一個人的,他是大家的,這是晏碧雲一直以來告誡自己的話,此刻她覺得,要想蘇錦更愛自己一些,不是靠獻身於他,滿足他的一切邪惡的慾望便可以的;相反自己要行成人之美之事,要幫著蘇錦瞭解心頭的鬱結,這樣才能盡顯大婦的氣度和淡定;越是計較,情況反而會越糟糕。
「奴家覺得,不能讓夏家妹妹過這樣的苦日子。」晏碧雲道:「她愛你不下於奴家,你不能做負心漢。」
蘇錦激動了,他本以為晏碧雲會不高興,沒料到晏碧雲竟然如此的大度。
「她做大婦也沒什麼,奴家只要能在你身邊便滿足了,名分什麼的,奴家絕不跟她爭奪。」晏碧雲輕聲道。
蘇錦一把摟住晏碧雲,差點掉淚了:「晏姐姐,我不好,我太花心了。」
「傻瓜,這世上男子哪個不是三妻四妾的,這有什麼?不過名分之事現在談及尚早,當務之急是,這件事該怎麼了局;這夏竦果然膽大妄為,居然想要秘密的殺了你,這件事奴家想告訴伯父大人,讓他心裡有個數。」
蘇錦搖頭道:「不,此事誰也不要告訴,那夜之後,我便給自己定下了目標,我要靠自己的力量,讓夏竦乖乖的答應將菱兒嫁給我,不管是用什麼辦法,我都要將這口氣給出了;說實話,那晚對我的打擊太大,我忽然覺得自己很渺小,自己的命都難以保住,何談保護別人?這件事我若不能親手辦成,過不了這個坎,我就徹底廢了!」
晏碧雲摸摸蘇錦的臉,柔聲道:「你想怎麼做?」
蘇錦道:「科舉在即,這是我最好的機會,皇上答應我一旦科舉高中,便委我四品知府之職,那便是我強大起來的開始;不僅如此,過幾日我要讓夏竦知道我的手段,讓他也明白我蘇錦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晏碧雲道:「你現在可不能跟他正面對抗,他現在是樞密副使,權大勢大,一直以來,伯父大人都告誡兩位姐夫他們,離夏竦遠一點,便似因為此人心狠手辣,什麼事都乾的出,你可不要亂來。」
「心狠手辣?」蘇錦冷笑道:「心狠手辣我也會,走著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