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的長龍慢吞吞的移動,近半個時辰之後蘇錦方才來到貢院門前,趁著士兵們亂翻考籃的當口,蘇錦抬頭打量著這神聖的科舉之地,在外邊離得遠看不大清楚格局,走近了才發現這貢院一丈來高的圍牆上全是荊棘,而且居然是兩道圍牆。
兩牆之間留有一丈多寬間距,形成一圈環繞貢院的通道。圍牆的四角又建有四座兩丈多高的崗樓,在圍牆的外圍明顯用漢白玉磨碎的白粉圈了一條警戒線,在警戒線之內,無一人敢在其中溜達,也沒有百姓私搭的房舍。
蘇錦明白這一切都是為了防止作弊,同時也昭顯朝廷對於科舉之事的重視和嚴肅。
「這是什麼?」檢查計程車兵突然叫道。
蘇錦嚇了一跳,忙低頭看時,只見一名士兵拿著一塊糕點瞪眼問道。
「這不是糕點麼?有何奇怪的?」蘇錦道。
那士兵皺著鼻子道:「不對,你這上面有字,定是想變著法子的作弊,來人!叉出去!」
蘇錦愕然道:「這本來就是糕點啊,這上面的字是糕餅模具刻上去的,關我何事?」
「老子不管,叉出去。」
蘇錦瞪眼道:「你敢!」
那士兵斜眼罵道:「吆喝,還挺橫!」
蘇錦道:「檢查防止夾帶作弊是應當的,但是你這也太過分了,這是矯枉過正。」
「呸!誰管你什麼正不正的,上頭吩咐了,發現帶著字跡之物一律當夾帶論處!」那士兵叫道。
前後左右的學子們不幹了,紛紛指指點點道:「豈有此理,這不是坑人麼?」
「就是,糕餅上的字跡也算是夾帶,那我脖子上的金鎖上刻著永昌恆壽四個字豈不是也算是作弊?」
「是啊,太不講道理,這位兄弟說的對,這是矯枉過正。」
「……」
吵鬧聲引起了坐在門口一側的副主考官孫大人的注意,他走上前來問道:「吵吵鬧鬧的作甚?天已過午,難道都不想完事吃午飯麼?」
那士兵忙將情況說了一遍,孫大人捻起一隻糕點看了看,湊到鼻子上聞了聞道:「你這廝狗屁不懂,這是正宗的汴梁徐福記糕餅店的蓮蓉桂花糕,學子們買來當乾糧吃的,怎地成了夾帶了;這上面的字也是徐福記制糕餅的時候印上去的,乃是篆體的‘餘味無窮’四字。」
那士兵撓頭道:「不是說凡夾帶有字跡之物便算是作弊麼?」
孫大人罵道:「你這腦筋,本官能跟你解釋什麼?你且退下,換個腦子靈光的人來檢查,真是不知所謂。」
蘇錦忙道:「孫主考,這位兄弟也是格盡職守而已,您也不必責怪他,是在下不該帶了這些帶字的糕點來惹人誤會,在下之過也;這樣吧,這七八個帶字的糕點便拿出來送給幾位大人充飢,後面還有上千人,最少也要一個時辰方能結束,便算是在下感念諸位大人勞苦,孝敬的便罷。」
孫主考見蘇錦說話得體,不由的多看了他一眼,擺手道:「不必了,糕點你自帶去,莫要想著什麼其他的主意,科舉之事是嚴肅之事,莫以為幾塊小小的糕餅能為你帶來什麼好處;你能吃得起徐福記的蓮蓉糕恐怕也是富家子弟,不過科考場上,貧富貴賤一視同仁,一切要憑你自己的本事。」
說罷擺擺手轉身走回門側的椅子上坐下,閉目養神起來。
蘇錦躬身道:「受教了!」拎起翻的亂七八糟的考藍往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