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竦皺眉看著柔孃的屍首,嘆了口氣道:「將她抬出宅院,在平湖邊上找個坑給埋了罷了,晦氣的緊。」
說罷拂袖出了宅院,本想去跟正和他生氣的夏思菱說說話兒,此刻也沒有心情了,帶著十幾名伴當上了車直接回襪子巷老宅中去。
……
蘇錦和王朝等人擠在一輛馬車上,快到平湖旁邊的時候,蘇錦命小柱子將車停在街角的暗影裡,帶著王朝等人下了車。
由於來過一次這裡,眾人算是輕車熟路,平湖原本只是個小湖泊,汴梁城擴建之後便被囊括進新城之中,沿著湖岸便是一溜兒的房舍,大多是有錢人家的別院,由於地點較為偏僻,商鋪很少,在夜裡更是靜的可怕。
即便是街道上空無一人,蘇錦等人還是沿著湖邊的柳林悄悄前行,不敢公然的在街道上行走,而且個個用黑布包了頭臉,決不能暴露了面目。
前面不遠處獨立的一座宅院便是玉璋樓了,眾人更加的小心,不發出一絲聲響,因為大家都知道,玉璋樓中夏竦安排了不少的守衛,即便是今天柔娘並沒被關押在那裡,玉璋樓中也少不了有人手值夜。
蘇錦等人從湖岸邊的土壟上探出頭來,仔細的觀察動靜,四下裡除了蛙鳴和蟲叫聲之外一無聲息。
蘇錦正準備招呼大家向玉璋樓靠近的時候,忽然間聽到玉璋樓的宅院大門嘩啦一聲響,緊接著燈籠攢動,一群人簇擁著一個人出了宅院,緊接著幾輛馬車從院子側邊駛出來,那夥人盡數上了馬車,一溜煙的沿著街道往城中心去了。
蘇錦一眼便認出了,領頭的那個人正是夏竦,燈籠的照耀下,卻沒見到柔孃的身影,蘇錦有些擔心,又有些欣喜;這夥人接近四更天才從宅子裡出來,顯然是在連夜審訊柔娘;現在他們既然離開了,柔娘又沒在,難道是柔娘招供了,或者是柔娘被折磨的不能審訊不成?
待那幾輛馬車的聲音消失的聽不見了,蘇錦這才揮手讓眾人現身,夏竦帶著人手離去,這正是突入玉璋樓的好機會,雖然明知道還有不少人在此守衛,但為了救柔娘,也顧不得其他了。
五條矯健的身影迅速的從岸邊的柳林穿過大街,來到玉璋樓的圍牆外邊,眾人伏在圍牆下邊的陰影裡,聽了聽裡邊的動靜,這才慢慢的聚攏在一起。
蘇錦抬頭看看高高的圍牆,用眼神詢問著王朝,王朝微微點頭,從背上解下一捆繩索來,又從腰間解下一支三角鐵鉤綁在繩子頭上,做了個往上扔再攀爬的姿勢。
蘇錦點點頭,王朝身子後仰,看看圍牆頂端估摸了一下位置,將帶著鐵鉤的一頭捋出一臂長的長度,緩緩的旋轉起來,就在他正要脫手往上扔出的時候,猛然看到圍牆裡邊似乎有燈光照亮天空,緊接著便傳來腳步聲和人聲。
王朝嚇了一跳,趕緊將繩索停住,眾人貼著牆壁細聽。
「那小娘子就這麼死了,真是可惜!」一人沙啞著嗓子道。
「死了便死了吧,反正遲早也是死,這女子倒也明智。」另一個蒼老的聲音答道。
「老黑他們幾個竟然想要奸.屍,真他孃的噁心,老子真看不慣這幫腌臢貨色。」
「嘿,要不你我怎會只能幹這巡夜的苦差呢?說到底是你我兄弟還沒把良心都賣了,那些人已經沒人性了;咱們也別多管閒事,由著他們去吧,以前做些渾事那是沒辦法,如今混點錢養家餬口算了。」
「說的是,兄弟也和老哥想的一樣,若非走投無路,誰來當人走狗幹這些傷天害理之事,還好你我手頭沒有人命,他們幾個身上哪個沒有三五條人命揹著。」
「……兄弟,老天都看得見的,你我還是為家中孩兒積些陰德吧……」
兩人的交談聲漸漸遠去,燈光也慢慢遠去。
這兩人的對話顯然是說裡邊剛剛死了一個女子,而且還有人要侮辱那女子的屍體,這女子十有八九便是柔娘,柔娘死了?柔娘竟然死了麼?
蘇錦腦中一片空白,只覺得手腳冰涼,渾身動也不能動,心中被巨大的痛苦包圍著。
沒想到還是來遲了一步,柔娘死了!她是自己害死的,若不讓她參與誘殺柳賓華之事,又怎會惹出殺身之禍?
蘇錦的心片片碎裂,五臟六腑都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