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一驚,這才發現是小嫻兒,忙問道:「怎麼了?怎麼了?你家小姐到底怎麼了?」
小嫻兒哭道:「昨天夜裡便病倒了,身子跟火炭一樣,請了郎中弄了藥喝下也不見好轉,今天早晨連說話的力氣也沒了,閉著眼睛,都睜不開了……」
蘇錦身子一晃,眼前一黑,差點暈倒,忙定定神,抓著小嫻兒的肩膀道:「怎地步早告訴我?」
「小姐不讓,說柔娘姐姐這個樣子,公子爺正自心煩,不讓來打攪公子爺……」
蘇錦二話不說邁步便往外衝,小穗兒忙道:「公子爺,換身衣裳,這如何出門,小婢跟您一起去……」
蘇錦充耳不聞,衝出門去,又折返回來,對浣娘道:「你留在家裡照顧你姐姐,我和穗兒去看看。」
浣娘忙道:「爺,別太急了,不會有事的,家裡你放心便是。」
蘇錦拍拍她的肩膀,轉身出門,口中大叫道:「王朝……馬漢……小柱子,套車……快套車……」
片刻之後兩輛馬車衝出衚衕口,在越下越大的雨幕中疾馳往甜水井衚衕,蘇錦一面不斷的催促小柱子快些,一面問同車的小嫻兒具體的症狀,小嫻兒也不隱瞞,便將晏家上下的言語,晏碧雲這幾日的操勞,以及私下裡對蘇錦的擔心都說了出來。
蘇錦伸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子,嚇得小嫻兒趕緊拉住蘇錦的胳膊,不明所以。
「都怪我,事情全砸在我手裡,害了柔娘不說,還讓你家小姐擔心生病,柔娘已經這樣了,若是你家小姐再有個三長兩短,我這輩子可也不能原諒自己。」
小嫻兒趕緊安慰蘇錦:「小姐不是怪你,她只是擔心你而已,小姐說你能對柔娘如此,便是個有情義之人;主要還是家中那些人的嘴巴壞,說小姐偷偷拿了家中財物給外人,小姐一定是氣病的。」
蘇錦咬牙道:「你家小姐要是有什麼不測,我也同樣不會饒了這些人。」
……
車子尚未停穩,蘇錦便一躍而下,直往晏府中衝去,把門的門房一眼看見一個頭發凌亂鬍子拉碴的傢伙直愣愣的往裡衝,趕緊上來阻攔。
蘇錦伸手一推,將兩個門房差點推的摔倒,一人張口要罵,卻見蘇錦一溜小跑進了宅子,兩人大急,罵罵咧咧的要去追緊跟而來的小嫻兒斥道:「長沒長眼?那是蘇公子,來這麼多回了還不認識。」
門房趕緊給小嫻兒拱手行禮,待小嫻兒和王朝馬漢等人進了宅子,這才互相看了一眼,一人道:「那是蘇公子麼?」
另一人道:「好像是,對對……確實是。」
「怎地這幅摸樣了?鬍子拉碴的像個乞丐,平日裡哪次來不是油光粉面的。」
「不知道……府中好像出了什麼事,都這麼火急火燎的,郎中來了好幾個。」
「怕是晏老爺生病了吧,得了……咱倆還是看好大門,別多打聽了。」
蘇錦一路飛奔,一路上晏家僕役婢女都紛紛躲避,踩得泥水濺的身上到處都是,手中的雨傘也丟到一旁,頭上身上被淋得淋淋漓漓也顧不得了。
到了晏碧雲的小樓前,只見樓門大開,幾名婢女在廳中架著小泥爐子熬著藥,滿屋子都是刺鼻的藥味。
蘇錦抹了抹頭上的雨水,大聲道:「晏小姐在哪裡?」
一名小婢認識蘇錦,忙道:「蘇公子,小姐在樓上,城東的薛神醫在給她把脈,晏老爺也在。」
蘇錦快步上樓,一把推開晏碧雲的房門,只見晏殊正愁眉苦臉在房中踱步,一名青衣老者正捻著晏碧雲的手腕閉目號脈。
蘇錦看見晏碧雲的雙目緊閉,嘴唇乾的發白,臉頰上帶著酡紅的樣子,心中劇痛,疾步上前道:「晏姐姐,你怎麼了?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