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鬧鬨鬨的直到中午,歐陽修不辱使命,媒人當得順利,笑眯眯的回來了,蘇錦趕緊命人去樊樓訂了酒席,命王朝照顧鄰水居的那一般喝喜酒的鄉鄰們,自己則帶著眾官前往樊樓開宴。
熱熱鬧鬧的一場大宴直喝到未時方散去,酒宴之後回來的路上,蘇錦方有機會問及歐陽修去晏府提親之事。
歐陽修笑道:「算你運氣,省了幾道手續,原本須得行納采、問名、納吉等六禮,但你和晏小姐捻熟,這納采問名納吉三禮便都免了,今日去便是行納徵之禮,聘禮都已交給了三司大人,晏小姐也親自出來答謝了,明日晏府回禮過來,這納徵之禮便算是完成了。」
蘇錦喜道:「晏小姐能起來了?」
歐陽修道:「可不是起來了麼?看著起色好像有些憔悴。」
蘇錦道:「她昨日還臥病在床呢。」
歐陽修哈哈笑道:「得此佳婿,能不好轉麼?再說你中瞭解元之事,三司大人頓覺顏面有光,連聲稱讚你呢;我看晏小姐也是很高興,午後無事,你這新女婿可以上門去看看了,本官喝了不少,去晏府提親也很提心吊膽,這會子頭昏腦脹,這便要回去休息了;帶明日晏府回禮之後,我這個媒人再幫你出面去行問期之禮,好事將近了,哈哈。」
蘇錦千恩萬謝,囑咐了小柱子用馬車將歐陽修送回府去消酒,自己則帶著馬漢張龍趕去晏府;自己中瞭解元,這份喜悅不跟晏碧雲分享跟誰分享?
……
隨後幾日,蘇錦宅中客人不斷;蘇錦一舉奪得解元,朝廷上下也炸開了鍋,就連趙禎也極為意外,更別提呂夷簡杜衍夏竦等人了。
「定然作弊了!」杜衍在朝房裡便叫囂道。
呂夷簡皺眉道:「不要隨便瞎猜疑,如今的科考不但單人單號,戒備森嚴,而且試紙均先糊名,再由專人另行謄寫方才交予主考評判,直到評判之後方才知道何人對應那張試卷,如何作弊?」
杜衍攤手道:「這小子擺明是個不學無術之人,怎麼會中瞭解元?京東西路八千舉子竟然沒一個人的文章比他寫的好?我可不信。」
夏竦沉思道:「信與不信,一看便知。」
杜衍道:「老夏,你什麼意思。」
夏竦道:「咱們將蘇錦和前十名的答題都拿來看看,對比一下優劣,不就能判斷出高下了麼?」
杜衍道:「對呀,倒要看看這蘇錦憑什麼得了第一。」
呂夷簡沉默不語,他才不去摻合這件事呢,雖然他也對蘇錦中瞭解元表示懷疑,但作為宰相,一言一行須得慎重,豈是輕易便能說些隨便之語的。
杜衍有些本事,很快便從禮部調來蘇錦等前十名的試紙來,呂夷簡當仁不讓的首先開卷,當看到蘇錦的《念奴嬌.赤壁懷古》一詞時,呂夷簡騰地蹦了起來,叫道:「這是誰的卷子,這首詞是誰寫的?」
眾人連忙檢視姓名,見到蘇錦兩字之時,呂夷簡頹然坐下。
「但憑這首詞,便能穩坐魁首之坐矣,下邊的老夫看也不用看了。」
眾人湧上前來,將這首詞通讀一遍,個個目瞪口呆。
夏竦和杜衍也不是草包,兩人均為科舉出身,肚子裡有些墨水,這首詞氣勢磅礴,大氣恢弘,光是這種氣勢,便自嘆不如了。
不幾日,朝房內呂相之語傳遍京城,這首風格豪邁的‘大江東去’也迅速紅遍京師各個角落,當時便有人拿蘇錦跟已經故去的填詞大家柳永比較,評價道:「柳詞好十七八女孩,紅口白牙,琴瑟有鳴,唱楊柳岸,曉風殘月,蘇解元之詞,關西大漢,持鐵板,擊鼓唱大江東去。」
文壇上下,均認為評價的甚是貼切。
蘇錦的‘大江東去’傳唱一時,趙禎也早就將蘇錦的試紙拿進宮去通讀了數遍,但趙禎更為喜歡的是蘇錦的那篇策論,趙禎認為這篇策論才是蘇錦最終成為解試之首的主要原因。
叫來評判試卷的三位主考大人一問,果然如此;京東西路轉運使,本次支援京東西路解試的主考大人潘光啟在捲紙上的評語是這樣寫的:本篇脫盡歷來策論之浮靡艱澀之風,以平實嚴謹之論,說透徹艱澀之理,讀之若夏日飲冰,酣暢淋漓之極;忠厚立論,用典確鑿,其「仁可過,義不可過」之論震耳發聵,實為罕有好文章。
趙禎狗尾續貂,瀟灑的在這段評語之後加上一句:當得此評,評為第一實至名歸。
蘇錦得到趙禎的兩次評價,第一次是外邊盛傳的趙禎私下裡說蘇錦是‘狀元才,英雄膽,城牆厚的一張臉。’,如今又有了‘第一實至名歸’之語。
至此,蘇錦之名紅遍京師波及各州,此人年少卻文章練達老辣,有才卻又據說憊懶皮厚,加之聽聞他竟然和晏家再嫁之女訂立婚約,更加聳人聽聞,一時間輿論褒貶不一、議論紛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