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院二進門口處,夏家護院的一幫人自然加以盤問,內宅之人可以出來,但外宅之人可不能進去,護院領班張黑子也算是夏家老人,聽了緣由倒也未加阻攔,趕緊的放了人進去。
陳大娘上得樓來,一見到夏思菱的摸樣頓時眼淚都快流下來了,夏思菱見了陳大娘只叫了一聲:「大娘。」便泣不成聲了。
陳大娘替夏思菱抹了眼淚,夏府發生的一切她自然是知道的,夏思菱因何被夏老爺如此對待她也略知一二,雖然心中腹誹夏老爺沒人性,就算是虎毒尚且不食兒,但是畢竟是主人家的事,自己也無能為力。
僕婦在一旁盯著,兩人也無法多說話,陳大娘快手快腳的在樓下廚房中做了一碗麵湯端上來,伺候夏思菱慢慢喝。
夏思菱拉著陳大娘坐在身前,擋住站在門口監視的婆子的目光,快速的拿出一張紙用眉筆寫了幾個字揣進陳大娘的懷中;陳大娘嚇了一跳,剛要問時,卻被夏思菱用眼神制止。
夏思菱仰頭對門口的婆子道:「去廚房幫我弄一碟醬菜來,奴家要就這醬菜吃。」
那婆子微一遲疑,夏思菱頓時大怒,對陳大娘道:「大娘您看,這便是我身邊的奴婢們,叫都叫不動,大娘你親眼見了,等爹爹回來給我做個證,奴家要不給這些奴才們好好的一頓教訓,難消我心頭之恨。」
那婆子趕緊告罪,連聲道:「小姐息怒,這就去拿。」轉身急匆匆的下了樓去了。
兩人得到片刻的說話時間,夏思菱快速的道:「大娘別問為什麼,聽奴家跟你說,奴家現在處境很危險,爹爹要把我送進宮當秀女,另外外宅中爹爹請來的那些護院似有不軌,那日竟然闖進內宅,奴家覺得他們恐要生亂;你帶著我寫給你的信箋,出去之後即刻到南門蘇宅處交給蘇府家人,自然有人來救我,拜託了大娘,奴家是生是死,就靠大娘了;只要奴家脫險,日後定奉養大娘一輩子。」
陳大娘忙道:「小姐說哪裡話來,奴家一定給你送到,怪倒是今日外宅中那些土匪在偷偷的打磨兵刃,平日他們都是不進廚房的,今日跑去廚房問伙食,很是奇怪;小姐呀,老爺不該僱傭這些人吶,這些人看著都是一群虎狼,這可怎麼好!」
夏思菱道:「暫且不管這些,爹爹去了外地,也來不及告訴他,你也不能告訴二進的那些護院,也許他們是一夥的,萬一暴露了目的,你肯定會被他們殺了;奴家也不知道現在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唯一可信的便是大娘您了,唯一能救我的也只有蘇錦蘇公子了;他們偷偷的磨刀,也許說話便要動手,你出了外宅之後趕緊上街去報信去,一刻也不能耽誤了。」
陳大娘臉色發白,輕聲道:「奴家省得。」
夏思菱還待在說什麼,就聽樓梯咚咚響,那婆子快手快腳的端了一盤油拌醬瓜上來了。
夏思菱趕緊住口,就這鹹菜將一碗麵湯喝的乾乾淨淨,額頭上沁出細細的汗珠來,打了個飽嗝細細的嘆氣道:「真好吃,還是大娘的麵湯好吃,晚上奴家還要吃。」
陳大娘笑道:「這好辦,晚上奴家再來給小姐做,不過麵粉卻是不多了。」
夏思菱道:「出門去買便是了,這有什麼難的。」
陳大娘道:「是是,奴家等下便出門買些麵粉,南門米市裡的麵粉頂好,奴家就去南門米市場買。」
一旁的婆子道:「陳家娘子,你該出去了,你是外宅之人,可不能呆久了,老爺知道了要打罵的。」
陳大娘忙道:「這便走。」藉著夏思菱愛憐的看了一眼,轉身下樓而去。
夏思菱趴在二樓欄杆之上,眼看著陳大娘的背影出了內宅院子,在二進經過盤問消失不見,心中長舒一口氣。
夏思菱收回目光,突然間她的目光和一道目光相遇,居高臨下看很清楚,在二進外圍的一顆槐樹下,一個人敞著衣襟露出黑毛糾結的胸口,嘴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正色眯眯的看著自己。
夏思菱嚇了一跳,趕緊受驚的小鹿一般逃回屋內,隱隱聽得一片肆無忌憚的大笑之聲傳來,夏思菱氣的咬碎銀牙,恨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