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懲戒麼?我大夏鐵騎的軍令便是讓這群狗東西如此藐視不成?」
「這個……殿下息怒,他們實在是不像話,不過……也無需大動干戈,便是統領親率,也不過是小加懲戒便罷了,畢竟都是出生入死的兒郎們……」
「住口!軍法是擺著看的是麼?明明可竟全功,如今竟成這樣的結局,這個責任誰來負?你二人負責麼?看看這些物資,糧食不過萬石,兵器盔甲不足百套,可憐的幾箱財物不足數萬貫,這麼點東西你叫我如何帶回去交差?」
野利先宗和沒藏明撓頭不語,心道:那能怎樣?哪有次次成功的道理。
李寧明提著寶刀緩緩上前,沿著數百鬨搶錢物計程車兵們的佇列慢慢走動,臉上陰雲密佈,冷聲道:「你們散漫慣了,竟然無視軍令,必須接受更嚴厲的懲罰,誰是第一個搶錢的,自己站出來。」
眾士兵垂頭無語。
「好,都不願說是麼?那便統統連坐,來人,將這些狗東西統統挖坑活埋,一個不許留。」
眾人大驚失色,有人嚇得當場便昏厥了過去,野利先宗和沒藏明趕緊上前求情,言道身在敵境,需趕緊帶兵撤離宋境,有什麼處罰回去再說云云。
李寧明一概不聽,搖頭道:「那便給你們最後一個機會,你們指出前十名鬨搶之人,便可暫免死罪。給你們十息時間,十息之後若無結果,就地活埋。」
眾人這才明白李寧明是動真格的了,一旦到了生死關頭,平日的兄弟也將反目,十息時間對他們而言仍舊是太長了,不到五息時間,十名夏兵便被指了出來,這十人面如死灰,沒想到今天竟然怵了這麼大的黴頭,平日司空見慣之事,到了這位太子爺手裡居然如此的小題大做。
「安心上路,你們的家人將會得到撫卹,你們十人也將作為被認為是與敵交戰而死。」李寧明冷然道。
「殿下饒命啊,我等再也不敢了。」十名夏兵跪地磕頭求饒,哀哭不已。
李寧明對野利先宗和沒藏明喝道:「還不拉下去行刑?要我親自動手不成?」
野利先宗和沒藏明面面相覷,誰也不願上前一步;李寧明氣的跳腳,咬牙道:「好,我自己來,你們二人公然抗命,回去給我等著。」
野利先宗和沒藏明無奈之下趕緊吩咐親衛見十人拖到官道邊的草叢中,就聽慘叫聲連起,十顆血淋淋的人頭熱乎乎的被拋在眾人面前。
所有的人都噤若寒蟬,太子殿下心狠手黑,倒是出人意料,本是一次普通的突襲行動,卻不知這位太子殿下為何這般的看重。
「你們這些人,雖可免死罪,但也將受到處罰,若想洗刷身上的恥辱,接下來便需奮勇殺敵將功補過,稍後攻擊鷹嘴崖內宋軍,你們需當第一梯隊衝鋒,若是能活下來,本人將免去你們一切刑罰,還將給予重賞,可聽明白了?」
李寧明的話將野利先宗和沒藏明驚得目瞪口呆,這是瘋了麼?居然率騎兵深入山谷追擊,這可是大忌啊。
「太子殿下,恕末將多言,山谷內進不得啊,我鐵騎軍一旦入谷便無迴旋餘地,優勢盡失啊。」沒藏明趕緊上前道。
李寧明曬道:「你當我不知這是大忌麼?你們可知鷹嘴崖下的谷底情形?那是一處寬闊的谷地,數千騎兵在谷中都可縱橫來去,你擔心什麼?再說了,看看這批物資,顯然除了糧草兵器和普通物資之外,還有大量的銅錢金銀,這是一筆巨大的收穫,劫了這些,起碼保證我左廂嘉寧軍一年無需伸手向皇上要軍餉物資,這是大功一件,你們難道不想立此大功揚名大夏麼?」
「可是……萬一……」
「沒什麼萬一,宋人有句話叫做‘富貴險中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此刻宋軍計程車氣低落,又以步兵為主,只要不讓他們退到崖谷深處的狹窄地段,我們便可穩操勝券。」
「但是若是敵軍來援,堵住後路該怎麼辦?」
「速戰速決,趕在敵軍得知訊息增援之前解決戰鬥,回去的路我都想好了,咱們不從官道北上,而是直接往西進入宋國秦鳳路,再轉而往北,從慶州和涇州之間的宋軍防務交接之處北上,讓他們撲個空,這一戰註定要揚名天下。」
「可是……」
「不要再可是了,速速整軍向鷹嘴崖進軍,耽誤了戰機,若讓宋軍縮回山道上,我要拿你是問。」
野利先宗和沒藏明不敢再說,雖然來之前嘉寧軍統領李濟遷千叮嚀萬囑咐要他們不能任由李寧明胡來,但眼下這種情形之下,兩人也是有心無力了;當然對於李寧明的描繪的戰略前景以及撤退的路線,二人還是頗有些佩服的,如今箭在弦上,只能抱著僥倖心理賭上一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