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涇原路和環慶路的宋軍已經成功的殲滅了數支這樣的騎兵小隊,環慶路延州府的狄青,便是在這樣小規模的戰鬥中名聲大噪,在他手下便已經斬獲五百多名西夏騎兵的首級,時勢造就狄青從一個小小計程車卒一路火箭般的攀升,當上了延州都部署的指揮使。
李知和明白蘇錦此言非虛,看蘇錦這個樣子,他是決計分析不出來這形勢的微妙變化的,所以這話定是晏殊親口所言無疑。
「可是,蘇大人既然已是晏府的入幕之賓,又怎會對錢財需求如此旺盛?開口閉口千里為官只為財,這有些不可思議啊。」
蘇錦愕然道:「有什麼不可思議的?你以為我是晏府的女婿,晏家的錢便隨便我花銷麼?晏家是有錢,可那是人家的錢懂麼?我和夫人成親,晏三司也確實給了不少嫁妝,不過那錢我能動麼?那可是女人的錢,我就算再不濟,也不至於拿我家娘子的錢財揮霍吧。」
李知和點頭稱是,心中卻道:你這德行,都能搞大人家女子的肚子耍無賴,偏偏這時候撇清裝高尚。
「再者說了,原本我也有兩小錢,夠自己花銷的,可是自從跟晏府攀上親戚之後,我這錢花的跟流水一般,根本就不夠用;不怕你笑話,我都欠了一屁股的外債了。」
李知和愕然道:「這又是為何?」
蘇錦搖頭道:「哎,你是沒有大官兒的親戚,你怎會懂?晏家的親眷遍佈京城,哪一家不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跟這些人結交,錢還能少花麼?我那娘子又不想丟面子,宅子要大,僕役要多,吃的不能太差,出門要好的馬車,咱家拉車的馬兒吃的都是精料,為的便是出門的時候精神抖擻毛色油光閃亮,讓外人看著羨慕,你說這不是吃飽了撐的麼?」
李知和恍然大悟,同時也深有同感,京城的奢靡風氣他是瞭解的,大戶人家聚會之時,話題往往會很八卦,誰家的拉車的馬兒蓬頭垢面像個野驢子,誰家的門樓矮小像個茅房云云都會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官宦人家女眷們見面聚會不是有什麼正經話要聊,而主要是去鬥富賽貴去了,誰的首飾名貴,誰的馬車豪華,誰的僕役多,穿的光鮮,這都是攀比的焦點。
蘇錦兀自訴苦道:「你像上個月,晏三司的三娘子做三十生辰,晏家的另一個女婿富弼送了近一萬貫的禮,你說同為晏府女婿,我能少給麼?一咬牙一跺腳我送了一萬五千貫的禮品,他孃的,面子是有了,腰包可是癟了一大截了,你說說我過的這叫什麼日子?」
看著蘇錦一副愁眉苦臉的摸樣,李知和竟然對蘇錦升起了同情之念,同時又有些幸災樂禍,誰叫你搞大人家閨女的肚子,硬是自己上了這個套兒,活該拖累死你。
「可是蘇大人吶,渭州城中的情形你不是不知道,這裡農商皆停滯,連稅錢都收不上一文來,你到這裡便是想撈錢也撈不著啊。」
蘇錦盯著李知和搖頭咂嘴道:「看來我和李監軍說了半天等於白說了,李監軍不夠朋友啊,本人把什麼都告訴你了,你卻還是對我遮遮掩掩,這要是依著以往我的脾氣,早就開罵了;但我既然當了官兒,也要學些體統,李監軍既然不夠朋友,我也犯不著拿熱臉貼您的冷屁股,告辭了,明兒我就收拾收拾回京,咱不在這受氣了。」
李知和趕緊攔住邁步要走的蘇錦,遲疑的道:「蘇大人莫生氣,本人實在是不知道這裡有什麼可以撈錢的地方,莫若蘇大人指明一條路,讓本官也跟著沾沾光?」
蘇錦啐了一口道:「你把我當傻子麼?你們暗地裡都乾的熱火朝天了,我只是想分一杯羹而已,卻來當婊子立牌坊,教我都有些看不起你了;我把話挑明瞭,三司大人是我的伯丈人,我一句話求肯他大筆一揮,送到渭州的糧草物資便會加倍或者減半,你們想賺錢可還要看我的臉色,要麼大家發財,要麼一拍兩散;我只要一走,管保你們三月無糧,三月無餉,你信不信?」
李知和暗歎,寧惹君子莫惹小人,眼前這位便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和無賴,看來要是不拉他入夥,這傢伙定會讓渭州城裡亂成一鍋粥;而且更加打動李知和的是蘇錦剛才的那句話,蘇錦和晏殊關係密切,有他在渭州的話,糧草物資還怕不源源不斷麼?目前除了軍糧其實也沒多少剩餘的糧食可以賣出去,渭州城中缺口還很大,若是拉了蘇錦入夥,今後還不財源滾滾而來麼?
李知和既心動又猶豫,既想答應又隱隱覺得害怕,頓時搓手猶豫,躊躇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