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伕嚇的要死,野利端雲倒也沒說什麼,她知道無論如何是不可能將王朝趕下車的,顯然他是要隨時制住自己和阿狸為人質,說到底還是擔心自己對他們不利。
「回晨星樓。」野利端雲道。
車伕揉了揉嘴巴子自認倒霉,抖動韁繩催動馬匹駕車開動,幾名僕役外帶兩名蘇錦的手下小跑著跟在車後,一路往東而去。
車廂裡,野利端雲看著躺在地上的蘇錦,啐道:「你這死豬,沒想到姑奶奶的馬車被你弄髒了,等你好了之後須得幫我洗刷三天三夜。」
蘇錦勉強睜開眼道:「多謝姑娘,我送你一輛更好的便是,多虧姑娘出手相助。」
野利端雲啐道:「你當姑奶奶想救你麼?若不是表妹要救你,我管你死活;你們宋豬殺了我兩位伯父,我恨不得將你們千刀萬剮。」
蘇錦嘆道:「冤冤相報何時了。」
野利端雲伸足在蘇錦身上亂踢罵道:「還說風涼話,你這頭豬。」
蘇錦被她踢得身上生疼,不過能感覺到野利端雲控制了力度,踢得部位也是避開傷口和要害,只是在無關緊要之處踢了幾腳洩憤,於是閉目不動任她發洩不滿;此女的兩位伯父死在渭州,又被自己要挾了幾次,自然心中憤懣難平,此刻捱上幾腳倒也無關緊要,只要這瘋婆子不要突然發瘋採取不合作態度,那今日便難逃大難了。
「停車!誰的馬車?停車檢查。」前面傳來數聲暴喝,路口數道拒馬擺成路障,一隊官兵舉著火把正在設卡盤查。
車伕勒住韁繩,兩匹疾馳的馬兒人力而起,一聲嘶鳴之後停在路當中,王朝伸手握住腰間匕首,隨時準備發難。
「誰的車?大半夜的駕車在城中奔行,你們是幹什麼?」幾名士兵舉著火把上前將馬車團團圍攏。
車伕喝道:「還不趕緊讓路!車上是……」
「嘭!」的一聲,那車伕話還沒說完便被一名士兵揪著髮髻拽下車來,那士兵罵道:「敢跟老子們這麼說話,你他孃的不想活了麼?」
車伕今天是走了華蓋運,剛才被王朝扇了兩耳光,這回又被士兵拽下車來,摔得渾身疼痛,頭皮都快被拽的離開的頭骨,哼哼唧唧的躺在地上起不了身。
「車上何人?滾下車來。」一名士兵上前便要撩車簾,猛然間只見車簾內伸出一隻穿著馬靴的小腳,砰的一聲正踹在臉上,頓時鼻酸淚流,頃刻間一股黏黏的液體流出了鼻腔。
「他孃的,是細作是細作。」士兵們大喊,幾十名士兵紛紛湧上來,倉琅琅刀劍出鞘之聲大作。
「都給我滾開!」車簾內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
「臭娘們,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打兵爺,兄弟們拖了她出來炮製,想怎麼弄隨便你們。」被打的原來是個小頭目,此刻鼻端掛著兩行血跡,看上去滑稽的很。
士兵們鼓譟上前,便要掀簾拿人,猛然間一物從簾幕的縫隙丟出來滄浪一聲落在地上。
「瞎了你們的狗眼,興平公主車駕在此,你們也敢阻攔,看來你們一個個是不想活了。」車廂內那女子冷冷的聲音傳來,聽得眾人頭皮發麻。
一名士兵疑惑的撿起地上的牌子藉著火光細看,待看清楚了之後頓時嚇得魂飛魄散,上牙打著下牙道:「都……都都頭!確實……確實是……公主殿下!」
流鼻血的都頭傻了眼,雙膝一軟‘噗通’跪倒:「小的們不知是公主殿下車駕,小的們該死,殿下恕罪!」
「哼!一幫作死的東西,還不開啟路卡麼?」
「是是是,開啟路卡!他孃的,動作快點。」那都頭趕緊叫道。
「念你們夜半當差有點苦勞,今日便不過多責罰,但適才你們言語骯髒,每人自掌二十嘴巴聊作懲戒。」車內女聲道。
眾人不敢怠慢,紛紛揮手自掌嘴巴,頓時一片噼裡啪啦之聲,那都頭本來鼻血已停,這一打又不敢留手,下手又重,震裂了鼻孔中的傷口,頓時舊血未凝新血又生,可謂是:兩隻鼻孔冒鮮血,一行清淚上青天了。
耳光聲中,馬車穿過路卡飛奔往東,不一會便消失在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