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絳本就對蘇錦不滿,此刻受辱自然不肯,反應過來之後立刻反擊道:「蘇大人,主意你的言辭,這可是朝堂之上,你像個市井小人一般的罵街,傳出去讓人看了咱們大宋朝廷的笑話,本人不想跟你理論;皇上,臣請求讓蘇大人說出辱罵我的緣由,臣家世清白忠孝傳家,此番無端受人攻訐,臣請求給我個公道。」
趙禎後悔不跌,怎麼就忘了蘇錦本來就不是個省油的燈,自己還以為他當了官,在西北歷經數月艱難會沉穩許多,沒想到還是那副德行,這回更過了,居然辱罵起同僚來了,此風絕不可長。
「蘇錦,你太放肆了。」趙禎怒道。
「蘇錦,你把皇上和眾臣放在眼裡麼?這可是朝堂之上,你也不是當日的商賈小民了,請你自重。」杜衍不失時機的附和。
夏竦雖不說話,但滿肚子的幸災樂禍,這是他喜聞樂見的情形,蘇錦這個愣頭青,這回犯了眾怒了。
蘇錦冷笑道:「可笑,罵還是輕的,西北數萬將士血灑疆場,換來的勝利果實便被這些無知之人隨意揮霍,我罵你韓絳是覺得你還值得罵,我若不罵你,西北數萬英靈怕是要天天纏著你要說法了。」
「蘇錦,你若再胡言亂語,朕可不容你了。」趙禎氣的臉色發白,這小子太不省心了。
蘇錦平復了一下情緒,拱手道:「皇上,臣請辭官歸隱,臣不幹了。」
趙禎氣的發抖,怒道:「你以為出入朝堂如同兒戲不成?有話你就好好說,犯不著辱罵同僚失了風度,你現在可是西北大員,這般衝動成的什麼大器?你太讓朕失望了。」
晏殊趕緊喝止蘇錦道:「蘇錦快向皇上認錯,你這脾氣怎地還是不改?有話不知好好說麼?」
蘇錦道:「皇上,我當然要說出罵他的理由,如果您覺得我該道歉,那我便道歉。」
趙禎拍著扶手道:「那你還不快說?」
蘇錦伸手將頭上的璞頭官帽取下,又脫去官服搭在手臂上,一副準備辭官歸隱的樣子,趙禎憋著氣看著他一番做作,強忍怒氣沒再出聲。
「皇上,諸位大人,我想請問在座各位,我大宋和西賊之間的戰事因何而起?」
有人道:「那還用問?自然是西賊判國自立,然後我大軍征討之。」
蘇錦冷笑道:「難為還有人記得此事,夏人本是我大宋屬地,當初征討他們便是因為叛宋自立之事,其實我大宋早已失去對夏人的控制,當初討伐之便是因為面子上過不去,怕其他屬國效仿之,我說的對不對?」
眾人默不作聲,趙禎自然知道蘇錦說出了大家的心裡話,大宋確實是面子上過不去,這才興兵討伐自立的李元昊,但實際上,在此之前,早已對夏人不能發號施令了;當然這怪不得自己,早在太祖太宗朝,大軍敗於西夏之後,這種情形便已經存在了,只不過夏人當時乖巧,稱臣於宋,故而面子上過得去,也就不了了之了。
蘇錦續道:「戰爭的起因是這件事,那麼現在和議的條款的前提是什麼?難道便是為了和議而和議?那當初又為何要發兵討伐?這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麼?況且如今西北戰事逆轉,党項人大敗而回,這時候不是我們要談和,而是李元昊迫切需要談和,在這個時候談判的主動權在我們手中,為何我未見談判條款中有一個字提及讓夏人取消立國之事?這才是談判的大前提。」
眾人恍然,對呀,叛宋立國是導火索,和議自然是要讓夏人取消立國,那樣才會迴歸到老路上,面子也算是過的去,不然確實是自己打自己嘴巴,為了和議而和議了。
趙禎暗自點頭,他不是沒想到這一點,他只是覺得若提出這條,雙方的談判必然破裂,趙禎不想再打了,所以他裝了糊塗。
「蘇大人,你以為你的一廂情願夏人會答應麼?」杜衍冷冷道。
蘇錦怒道:「他們同不同意我們有必要替他們考慮麼?李元昊率大軍攻我大宋的時候怎麼不問我們同不同意?」
「然則,若党項人不同意這個前提便如何?繼續打麼?」夏竦問道。
蘇錦冷笑道:「這是和議的前提,不管他們同不同意,起碼錶明瞭我大宋不容忍背叛的態度,否則東南西北幾個藩國會以為我大宋對背叛的態度縱容,這不是一個党項人的問題,這干係到各方的態度,很多雙眼睛看著咱們呢,咱們豈能容夏人矇混過去。」
「可是……若再戰的話,你有信心再勝?見好就收豈不是很好?過猶不及啊。」副宰相章得象冒了句。
蘇錦道:「誰也不敢保證勝利,當初太祖爺手下精兵強將如雲,當時的党項人還是個弱小之部落,都沒能征服他們,現如今兵將不如太祖朝之兵,而夏也已成了氣候,此消彼長之下,想征服他們談何容易,況且宋夏遼三國鼎立,滅夏會招致遼國與之聯合,反倒會帶來禍患,所以我不主張繼續用兵;但這不妨礙咱們談判的前提;他們不同意,我們便繼續打下去,夏人耗得過我們?」
眾人均明白蘇錦之意了,蘇錦的意思很明確,面子一定要找回來,夏人無力再戰,就算和議不成,起碼維持現狀,但對四面屬國而言,表明了堅決不允許背叛的態度。
「該罵你的還不止這一點。」蘇錦將矛頭在此指向韓絳,韓絳悲憤交加已經連站都站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