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禎很是懷疑蘇錦的動機,但趙禎也知道,寧東之地與西夏接壤,是一片貧瘠的荒山野嶺,雖說有石油出產,而石油又是火油的提煉原料,但是提煉成火油耗錢甚巨,根本不值得;再說尚有數州出產石油,也不算是什麼金貴之處;但蘇錦既然要那塊地方制墨或者幹別的,也隨他去,畢竟對趙禎來說,一片荒山野嶺根本不值每年一萬匹戰馬供應的價值高。
「好,朕便就愛那個銀東方圓五十里賜予你,你可不要後悔,每年一萬匹戰馬,少一匹朕可是要翻臉的。」
蘇錦笑道:「臣豈敢不尊諾言,臣還要不要腦袋了?」
趙禎莞爾道:「你明白就好,你好好幹,再過幾年,朕便調你回京,到時候千斤重擔你要挑,這幾年可不要鬧出什麼花樣來。」
蘇錦點頭稱是,君臣端茶喝了兩口,話題一轉,自然而然轉到范仲淹等人的變法上來。
趙禎咳嗽一聲問蘇錦道:「聽說去年冬月,韓琦歐陽修富弼等人去邀你共行變法之事,卻被你拒絕了是麼?」
蘇錦道:「是的。」
趙禎道:「朕就奇怪了,殿試時你的策論十弊頭頭是道,似乎一副憤世嫉俗,變革天下的態度,為何他們邀你你卻拒絕呢?」
蘇錦道:「臣沒那個才能,所以還是不來添亂的為好。」
趙禎皺眉道:「言不由衷,你一定是言不由衷,朕看你是對變法極為有興趣,否則你怎麼會即時寫出策論十弊?而且條條像是深思熟慮了一般,朕授命范仲淹韓琦等人進行變革,藍圖便是根據你的策論而來,范仲淹都說你的策論十弊已經相當詳盡,幾乎無需如何修改便可照此進行,反倒是你這始作俑者不肯參與,朕著實覺得奇怪。」
蘇錦看著趙禎道:「其實皇上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去年皇上便召見微臣問臣可否按照策論十弊進行變革,臣當時便已經明明白白的說了,有些條目可行,有的條目在當下並不可行;虎狼之藥雖看似立竿見影,但毒性也頗大,臣不敢貿然用之,臣還是堅持循序漸進之法。」
趙禎道:「你是說范仲淹他們太過激進?」
蘇錦搖頭道:「臣不敢妄評,臣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變法之事只有皇上支援,範帥韓帥富弼歐陽大人等名臣參與,我等還是不要插手的好。」
趙禎道:「朕越聽越覺得你話中有話。」
蘇錦起身跪倒行禮道:「臣沒什麼別的意思,臣今日只懇請皇上答應微臣一件事。」
趙禎驚訝道:「這是做什麼?平身!什麼事你說便是。」
蘇錦道:「範大人,韓大人、富大人、歐陽大人、包大人,以及一干積極推動變法之事的諸位大人都是為大宋著想,不管將來如何,臣斗膽請皇上記住這一點,千萬莫信小人讒言;臣不希望他們受到中傷,另外臣也希望皇上能把握住變革的輕重緩急,操之過急會衍生許多麻煩。」
趙禎越發覺得奇怪,為什麼蘇錦話裡話外都似乎暗示自己,變革會失敗?甚至提前為范仲淹等人求起情來,趙禎覺得有些好笑。
「起來吧,你也管得太多了。」趙禎似笑非笑的道。
蘇錦沒動,拱手道:「求皇上答應微臣。」
趙禎擺擺手無所謂的道:「答應你便是,朕真有些看不懂你,你腦子裡在想些什麼?」
蘇錦漠然以對,心道:我的秘密說出來你會嚇死,我要是仔細回憶的話都能算出你的死期,可是我會告訴你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