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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五章 長亭送別(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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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世史學家研究者賦予趙禎‘仁君’之稱,稱他寬恕仁厚無為而治,讓仁宗一朝呈現出具自由的風氣云云,蘇錦並不否認實際上的結果,不過他逐漸意識到不是趙禎故意這麼做,而是他的軟弱和多疑讓他在很多事上沒有準主意,所以遲遲不能下決定,不過仁宗一朝能人賢相多不勝數,臣子的優秀彌補了趙禎的缺點,正所謂無心插柳柳成蔭,這也算是趙禎的運氣不錯吧。(個人觀點,不喜勿噴。)

范仲淹韓琦富弼等人被貶斥出京,離京之際豈是個冷清了得,昔日新政一黨作鳥獸散,群臣唯恐避之不及,走之時也無人相送。

眾人都知道範仲淹等人被貶之後,蘇錦反獲榮升,已有流言蜂起,說蘇錦假仁假義貓哭老鼠,但蘇錦管不了這些,趙禎宣旨命自己執掌環慶鄜延的那一刻起,便免不了會有這樣那樣的議論,蘇錦也無法阻止流言的產生。

非但如此,在范仲淹離京前往彬縣赴任之時,蘇錦帶人在西門外十里長亭擺酒相送。

范仲淹對於蘇錦不避嫌隙公然相送的情誼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激動,似乎他早就知道蘇錦要來送自己一般,兩人如老友一般對坐小酌,范仲淹談笑風生的指點著官道左近的麥田中半尺高的麥苗,笑言今年又是個豐收之年。

蘇錦終於忍不住問道:「範公,經此一事,可知新政之難,如果時光倒流,您還願意碰新政之事麼?」

范仲淹微笑道:「蘇大人,老夫佩服你的機變,佩服你的審時度勢,但你來送老夫,若日後有人說你和老夫一黨,你會後悔麼?」

蘇錦笑道:「我最怕閒言碎語,也許會後悔吧,不過雖然也許會後悔,但不來送別範公我會更後悔。」

范仲淹呵呵笑道:「老夫本來並不太欣賞你,總覺得你過於功利,年起輕輕卻顯得謹慎有餘,不過你能坦言後悔,足見你的真誠,倒是讓老夫又佩服你三分了。」

蘇錦笑道:「範公謬讚,您還沒回答我呢。」

范仲淹把酒臨風略一思索道:「若說此事老夫全無後悔之意那也是假話,但萬事總有人先,我範某人出自貧寒之家,年少時在應天書院讀書便立下志願,此身效忠朝廷,無論榮辱無怨無悔;為官之後,更是以強宋富民為己任,對於個人的榮辱得失更是不放在心上;老夫閒時所思,身為大宋臣子,該有如此境界方可無愧於天地,那便是‘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惟其如此,方能淡定心境,不悔此生。」

這可能是范仲淹這句千古名言的首次釋出,幾年後范仲淹寫下千古名篇《岳陽樓記》之時在此重複這句話,後世之人也都是從這篇文章中得知范仲淹的這一名句,卻無人知道,最早的版本是范仲淹和一位叫做蘇錦的官員送別之時率先說出。

蘇錦真心佩服范仲淹,毋庸置疑,能說出這兩句話的人必有有廣闊的胸襟和遠大的理想,以國家民族的振興為己任,不計較個人的榮辱得失,范仲淹確實是這種人,雖然在蘇錦看來,他缺少了機變轉彎的智謀,也選錯了實現理想的時機,不過這並不妨害范仲淹的形象在自己心目中愈發的高大起來;來到這個時代這麼久,終於有一個人跟自己後世記憶中的印象相吻合,只不過帶著太多的悲劇色彩罷了。

蘇錦長鞠到地,送別范仲淹,范仲淹拒絕了蘇錦贈予的錢物和車馬,只攜數名家眷,登上一輛驢車拱手而去,驢車狹小,范仲淹只得和老車伕擠在車轅上,車行處,他花白的鬢髮在春風中舞動,成為蘇錦心中永久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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