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必瑟迎戰的決定很是正確,眼下的形勢,己方騎兵剛剛通過狹窄的山谷穩住陣腳,如果此時下令撤退,勢必在狹窄山谷入口形成擁堵,造成混亂;而且此刻撤退也早已來不及,被敵軍騎兵銜尾追殺,那將付出慘痛的代價。
所以,雖然對方的騎兵人數比己方要多出數倍,正面迎戰雖不能保證必勝,但總比倉皇撤退毫無還手之力要好。
另外蕭必瑟是個自信心很強的人,在他的心目中宋軍夏軍跟大遼鐵騎來比簡直就是一群戰鬥力只有五的渣滓,即便是以少打多,也未必會失敗。
「右隊變前隊,呈錐形戰陣,全力攻擊敵軍左翼。」蕭必瑟高聲喝道。
遼軍騎兵臨危不亂,隨著號令的下達齊齊轉馬往右,蕭必瑟的意圖很明顯,集中力量擊潰鋪天蓋地而來的敵軍側翼,可以打破被敵軍困在狹小地帶的侷促之勢,可謂是英明的決定。
和夏軍喜歡用彎刀不同,遼軍騎兵的單兵配置中的主武器是鑌鐵長刀,此刻黑魆魆的長刀如林擎起,伴隨著洪亮的號角之聲,遼軍騎兵發出狼嚎般的怪吼,右隊催馬啟動,後面的緩緩跟上,不肖一會兒,整支隊伍已經匯成一股咆哮的洪流,迎面朝狂奔而來的夏軍左翼迎擊過去。
就像兩股洶湧的浪頭轟然對撞,千餘步的接敵面上瞬間翻起了血紅色的浪花漣漪,兩個兇悍的馬上民族的軍隊毫無花哨的硬生生的撞擊在一起,兩軍交匯的那條死亡之線上,兵器相交之聲、骨骼碎裂之聲、刀槍入肉之聲,戰馬騰空的嗚咽聲,士兵們的慘叫和呼喝聲響徹天際。
夏遼兩國的騎兵對戰實在是過於實誠,如果一方是宋軍,必然先有一番弓箭阻擊,然後才會短兵相接,而這兩國軍隊都自詡為騎兵無敵天下,一旦跨上馬背開始拼殺,頓時便有睥睨天下捨我其誰的氣勢,也不知道這種自信源於何處,但正因如此,才造就瞭如此震撼的戰鬥場面。
可敦城埋伏的這隻騎兵正是四天前長途跋涉抵達的宥州嘉寧軍,統領嘉寧軍的便是李濟遷,他本就和野利一族走的很近,在很久以前,他是元昊的心腹,後來大太子李寧明被俘之後,支援李寧明的李濟遷迅速的蟄伏起來保護自己,沒藏訛龐當權期間李濟遷巧妙的保全了自己,保住了宥州嘉寧軍統領的職位;當野利太后奪得權力之後,李濟遷這才恢復了活躍。
野利都蘭也沒拿李濟遷當外人,和蘇錦之間的秘密協定她也全部告訴了李濟遷,所以要他放棄宥州北上迎敵之時,李濟遷二話沒說帶著五萬嘉寧軍騎兵便迅速北上,日夜兼程兩千多里,終於趕在遼人攻佔可敦城之前趕到了這裡,在可敦城南面視線難及之處休整了四天,待敵軍先鋒萬人隊過了山谷之後,揮軍殺了出來。
「李統領,遼軍攻勢兇猛,左翼有潰敗之勢。」一名將領急促的報告身在右翼騎兵隊中的李濟遷。
李濟遷皺眉喝道:「左翼兩萬騎兵,敵方只有一萬,如何能被擊潰?告訴浪訛山野,敢後退一步,誅他全族!」
副將趕緊命傳令兵打旗語傳遞命令,與此同時,李濟遷高聲下令:「改變方向,衝擊敵軍中腹,截斷敵軍往左翼突進之路。」
右翼三萬騎兵微微調整方向,速度不減,直朝錐形敵陣的中部衝殺過去。
正面的戰場上已經呈一邊倒的態勢,遼軍騎兵悍不可擋,蕭必瑟揮動狼牙棒一馬當先,大棒橫掃之下,手下無一合之將,狼牙棒上沾滿了血肉碎片,淋淋漓漓的往下滴著血水,在他的帶領下,身後騎兵迅速突進,將夏軍的陣營撕開了一道大口子。
就在蕭必瑟以為馬上便可突破左翼的敵軍陣型的時候,卻忽然發覺身邊的騎兵越來越少了,轉頭望去,身後跟著自己衝出來的只有約莫兩三千騎兵,極目望去,夏軍如潮水般的將身後衝出來的空擋慢慢合攏,將自己這兩三千人和後續的四五千人分割了開來。
「怎麼回事?」蕭必瑟怒罵道。
「將軍,敵軍右翼援兵殺到,後面的兄弟陣型被切斷了,殺不過來了。」滿臉血汙的一名千夫長副將回稟道。
「蠢材,蠢材,居然被包了餃子,別管他們了,跟著本將往前衝,衝過前面的土坡咱們便可脫險,到時候往西疾奔繞過山地回到戈壁,夏人不追則已,如果要敢追的話,必會全軍覆沒,大王的大軍正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