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相說的對,士兵們衣著單薄,引火之物已經告罄,都開始燒草料取暖了,這樣下去還怎麼打仗?有些人總是否決作戰方案,卻又拿不出好辦法來,難不成壓根就不想打仗,只是想讓老天來消耗兩國的軍隊,誰先凍死餓死光了,誰便敗了不成?」李濟遷粗聲道。
有人發出低笑聲,李濟遷這是在指桑罵槐的指謫蘇錦的不是。
張元看了一眼目光迷離的蘇錦,轉頭道:「諸位說說吧,如何打法?」
眾人沉默了半晌,任敬德開口道:「老夫還是堅持前番所提出的辦法,以八萬新軍為敢死隊衝鋒敵軍正面,細母將軍和李將軍率五萬人馬攻擊敵軍兩翼,而中軍二十萬以鐵鷂子軍為前排,直搗敵軍中軍,鐵鷂子軍攻到的時候,八萬新軍早已消耗敵軍箭支兩三輪,便不會再受到羽箭攻擊,兵力絕對的優勢,何愁敵軍不破?」
眾人默然無語,任敬德心黑手辣,八萬新兵打頭陣,這是要徹底的要這八萬新兵為炮灰,可以想象到,這八萬人將無一生還;不過心腸雖硬,辦法倒是個辦法,主動進攻的一方自然會承受更大的損失,這是雙方的共識,否則也不會大眼瞪小眼瞪了二十多天了。
「唔,末將同意任將軍的計劃,可稍作修正,敵軍左翼背靠賀蘭山側坡,地勢居高臨下衝擊不易,可用兩萬騎兵牽制,右翼則加大兵力衝擊,以便達到更好的效果。」細母嵬名粗中有細,倒也確確實實的為了情人太后的江山盡心盡力的思考。
眾人紛紛點頭,如今的局面已經沒有太多的思考餘地,有的人甚至起了無論輸贏無論怎麼打只求一戰,趕緊打完了離開這魔鬼之地的想法。
「蘇大人,你覺得呢?」出於禮貌和太后懿旨的交代,張元還是要問問蘇錦的意見。
蘇錦翻了翻眼皮,將雙手從攏起的袖口拿了出來搓了搓道:「不妥!」
「切!」有人小聲的鄙夷,這傢伙一副老氣橫秋的裝比樣,每個人提出計劃他都來句不妥,又不見他有什麼好的辦法,完全是來攪局的。
「蘇大人,任某人建議你還是趕緊離開此地,你可是大夏的貴客,大戰起來可沒人有暇保護你,你不用在這裡盯著,如今大軍對壘都無迴旋餘地,你大可不必擔心這一仗打不起來。」任敬德毫不客氣的出言譏諷蘇錦。
張元擺手制止任敬德的話,轉向蘇錦道:「蘇大人,不妥在何處?」
蘇錦道:「硬拼便是不妥,勝負根本就沒有定數,我既然受託指揮此次大戰,便不能作此無把握之事,咱們又不是賭錢靠運氣,這可是幾十萬條人命呢,而且一旦戰敗,在座的諸位大人和將軍一個也活不了,也許你們不怕死,但我豈能將性命葬送在你們手裡。」
「我呸,什麼東西!」
「膽小便膽小,強詞奪理作甚?」
眾人七嘴八舌的怒喝道。
蘇錦負手道:「我膽小麼?問問你們的張相國我是不是膽小?」
張元心道,你膽小才怪,帶著十幾個人便敢去會州燒糧,策劃了刺殺李元昊的政變,這樣的人若是膽小,那天下還有膽大之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