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還建議對遼人用兵?」趙禎睜大眼睛道。
蘇錦道:「當然,宋遼早晚有一戰,晚打不如早打,當然若想勝算加大,須得在軍力國力上完全的碾壓,以少勝多的事只能偶遇不能強求,一般而言,強者獲勝乃是天經地義。」
趙禎皺眉道:「完全的碾壓如何能做到,大宋國力有所恢復,但遼人經營日久,不像我大宋經歷過數年的對夏戰爭,天災也時有發生,消耗的太厲害,若非這次讓他們損失了二十多萬人馬,誰強誰弱還真是難以判定呢。」
蘇錦微笑道:「皇上說的對,故而要想打贏和遼人之戰,咱們首先需要的是加快增強實力,這麼慢慢騰騰的發展下去,咱們在發展,遼人也在恢復,超過三五年時間,遼人便更加的難以對付了。」
趙禎嘆道:「談何容易,談何容易。」
蘇錦道:「皇上休怪我舊事重提,本來新政是一次契機,但很可惜操之過急以失敗告終,若能徐徐圖之,現在必然形勢大不相同。」
趙禎臉色微變,看著蘇錦道:「朕不能為了新政而放棄更為重要的東西,這一點你無需再辯。」
蘇錦道:「臣不是為此事辯解,臣的意思是,若想快速發展,還是需要非常之舉。」
「你是說重開新政?」趙禎詫異了。
蘇錦搖頭道:「好馬不吃回頭草,新政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又何必再次提及。」
「那你可有什麼好辦法麼?」
蘇錦想了想道:「皇上該抽空去西北四路巡遊一次,看看臣在西北的成果如何,與臣隨行的是西北四路總倉司李重大人,他哪裡有一些具體的數字,皇上若可召見他聽他面呈,便會知道西北四路如今的大致情形了。」
趙禎道:「朕知道西北四路的情形,三司做過統計,西北四路與慶曆二年相較,百姓從十二萬戶增加到十九萬戶,增加了人口五十萬;耕地從二十萬頃增加到五十萬頃,確實是飛速發展,這才過了五年時間呢,朕時常說蘇愛卿是多面手,無論軍政財都是一把好手。」
蘇錦笑道:「皇上謬讚,但皇上還沒說出最令我自豪的地方,那便是西北四路的商業,十九萬戶百姓,近四萬戶已經脫離土地經商,這樣便能讓其他百姓有大量的土地可種,戶均三十畝,且大多為水田;秦州左近的田地開鑿渠溝引隴水灌溉,已成塞北江南之像,放在以前,說西北出產大量稻米,誰能相信?從商者獲利更豐,明珠城秦州延州等地已經成為巨大的商貨集散之地,放在以前,說西北為商家必爭之地,誰能信?西北四路的稅收早已自給自足有餘,這一回援夏抗遼,部分軍需都是臣從西北四路的財稅中支出,到了明年,西北四路將向朝廷供應更多的稅款,這便是變革帶來的成效啊。」
趙禎興奮的道:「竟有如此奇效?你用了什麼辦法?」
蘇錦道:「臣摸索了一套方法,在西北的試行也很成功,臣打算求的皇上恩准,讓臣將之在全國推廣,臣敢說,兩年之內,大宋必有新貌,到那時可與遼人一戰。」
趙禎道:「你跟朕詳細說說。」
蘇錦於是一五一十將自己在西北經營的思路和步驟說與趙禎聽,嘴裡的新名詞不斷的蹦出來,什麼‘經濟特區’什麼‘以點輻射’‘無商不富’‘要想富先修路’‘墾田自留地’云云,趙禎聽得既雲裡霧裡,有覺得十分的新奇,最為重要的是,蘇錦提出的這些東西無一涉及政務,對固有的政策基本未做觸碰,這一點讓趙禎大為放心,趙禎最怕的是蘇錦的辦法會觸動官員利益,招致眾人反對,現在看來蘇錦小心翼翼的繞過了這一點。
蘇錦說了近一個時辰,趙禎聽得津津有味,最後決定召見李重長談此事,因為具體實施是李重的事,蘇錦只是搬了後世的一些發展模式告訴李重,李重才是真正的實踐者,某種意義上來說,李重是內行,蘇錦只是個理論的販賣者。
告辭出宮之後,蘇錦長舒了一口氣,這一切都是他的精心設計,從大殿上的時局分析到語出驚人的提出與遼人作戰,就是為了下這一步棋,西北的成功堅定了蘇錦心中的那個夢,他不會像范仲淹等人那樣從上而下的進行變革,那已經被證明是失敗的舉措,從一個不觸碰利益群體的角度入手,在經濟文化上進行變革,反倒是一條穩妥有效的辦法,或許這樣的變革不徹底,但蘇錦的目標只是想讓大宋百姓們的生活更好一些,民智稍微的開啟一些,不至於螻蟻般的渾噩一生,這便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