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有什麼關係?沈光明又不是我要找的人。」姚靜說完轉身又進了客廳,李春天則定定看著她的背影想了好一會兒,什麼叫「沈光明又不是我要找的人」呀!難道找物件還要提前畫好了圖紙再按紙上的畫像去找嘛!真不知道姚靜是怎麼想的,像小沈條件這麼好的男的不知道多少女孩在屁股後頭追著,要不是因為姚靜,說不定人家早結婚了。
三個人吃麵的時候李春天不停地看看姚靜又看看小沈,她怎麼看怎麼都覺著兩個人特別合適,她想找個機會勸姚靜認真考慮一下。
姚靜不吃雞蛋黃,她把蛋清吃了蛋黃扔進小沈碗裡,小沈立刻把他的蛋清撥下來丟給姚靜,並且說:「其實雞蛋的營養都在蛋黃裡。」你看,儘管他知道什麼是好的什麼是壞的,但也堅持給姚靜她想要的,這就是寵愛,是愛情。李春天暗暗地想。
三個人邊看電視邊吃,吃到一半,敲門聲又響起來。李春天停下筷子,看看姚靜,自言自語說到:「今兒怎麼了?平常也沒人來找我。」說著丟下碗筷跑去開門。
梁冰站在門外。李春天開啟門看見他,立刻又關上,被梁冰擋住了。
「李春天——」梁冰說。
李春天使勁擋著門不讓他進來。
「李春天,把門開啟。」梁冰又說。
李春天更加用力地關門,還是關不上。她扭頭看看身後的姚靜和小沈,兩人都已經放下了筷子,詫異地看著門口。
「你開門,我有話說。」梁冰有些氣喘。
「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你趕緊走,別再讓我看見你。」由於太過用力,李春天說話也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門被梁冰推開,李春天在反作用力之下向後退了幾步,險些摔倒。小沈見狀,連忙起身將李春天扶住。梁冰進門後第一反應也是去拉李春天,見客廳裡有人,他立即停住。
梁冰完全沒有想到李春天家裡有客人,因此他有些尷尬。
姚靜也從椅子上站起來,她想化解此刻的尷尬,想替李春天招呼眼前的客人,介於李春天見到來人的態度也不敢貿然講話。
三個人都看著李春天,等著她開口。
過了兩分鐘,梁冰先說話了,「對不起,」他對李春天說,「我不知道你家裡有客人,我晚點兒再來找你。」
電視機里正在播放《蠟筆小新》的動畫片,得意的小新抓起家中的小狗發出不合適宜的「哈哈哈」的笑聲。梁冰尋聲看去,看到了電視機螢幕上醒目的裂紋。像一條蟲子趴在那裡。
梁冰走過去,伸手在裂紋處擦了擦,轉身看看李春天,李春天黑著臉不做聲。
梁冰又去看電視機旁邊的書架,儘管已經被李春天整理過,仍舊顯得有點兒凌亂。
梁冰看了看李春天,又看看姚靜和小沈,對著他們點點頭,擠出一絲抱歉的笑,「那……你們聊吧,我先走了。」說罷朝門口走去。
「不……不坐會兒了?」姚靜跟著梁冰朝門口走了幾步,胡亂說了一句,話一齣口,她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唐突。
梁冰停了一下,盯著姚靜看,電光火石之間,讓姚靜有種天旋地轉之感。
「我是說……我跟小沈該走了,你們聊……」姚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李春天剜了她一眼,怒氣衝衝地問:「這是誰家?」
姚靜對著梁冰吐了吐舌頭,不敢再說話,梁冰被她的表情逗樂,開門走了。
李春天氣惱地坐回沙發,嘟囔著:「真是見了鬼了,簡直陰魂不散!」
李春天把昨天發生的一切講給姚靜和小沈聽,說到她發現「聖潔」的文章裡寫的那個男人居然就是她好朋友的哥哥,並且她之前一直認為梁冰是個挺不錯的人的時候,李春天狠不得把自己打一頓。「真是瞎了眼,怎麼會跟這種人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居然還讓他坐我的車!」彷彿這是一件她永遠不能釋懷的事,又彷彿鍾小飛的死是因為她認識了梁冰,總之,提到梁冰,李春天總不免一副恨恨地表情。
姚靜和小沈顯然完全沒想到那個前天才見過的「小尖臉兒」已經跳樓身亡了,兩個人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
「嘖嘖。」姚靜發出點動靜,表示她的感慨。
「真是沒想到,人生無常啊!」小沈也慨嘆到。
「不過,我說一句話你們別不愛聽……」姚靜怯怯地看著李春天和沈光明,「我覺得也不能全怪梁冰吧,談戀愛本來就這樣,人家對你已經沒感覺了,那就分手唄,灑脫點兒有什麼不好的,像聖潔那樣非得死纏爛打纏著人家換了誰誰也得躲,出了這樣的事兒,第一責任人還得說是她自己,自己想不開嘛對不對?沒聽過強扭的瓜不甜這句話,男人不愛你了,別管心裡再怎麼難受,都得裝出無所謂的表情,她這樣,只能叫梁冰把她看扁了。這談戀愛……」
「你別一口一個談戀愛談戀愛的,梁冰那是在談戀愛嘛!那叫談戀愛嘛!談戀愛第一個標準就是平等,男女在一塊平等的交往,他跟聖潔那是平等關係嗎?他完全就是仗著自己有幾個臭錢把聖潔給包養了!這種男的……太不要臉了。」李春天說的義憤填膺。
「那……梁冰他老婆知道嗎?」小沈問。
這個問題叫李春天想了好一會兒,她記得,梁冰好象沒結婚。
「這不結了!」姚靜鬆了一口氣,「梁冰又沒結婚,又沒老婆,他跟聖潔不是談戀愛還能是什麼!」
話是不錯,可是李春天尤能記起聖潔在文章裡的描述,分明是在說她就是一個被包養的女人。對了,她曾經發給李春天的其中一封郵件主題就是「一個被包養女人的來信」,這怎麼可能有錯呢。
「算了,」李春天揮揮手,「說點兒別的,這種人就不配被咱們討論,提起來就倒胃口。」
「是,是,是,」小沈也跟著說,「聖潔人已經不在了,希望她在天上能早日安息。」
姚靜卻不依不饒,「你的電視不會是他砸壞的吧!」
李春天從cd架上拿出一個dvd,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姚靜就像喝醉了似的,自言自語說到:「真爺兒們兒!這才是男人,暴躁的時候像野獸,溫柔起來那眼神兒都能滴出水來……哎,難怪聖潔那麼迷戀他,這種男人哪個女的不喜歡,你們說我怎麼就碰不上……幹嘛?什麼意思你們?這麼看著我幹嘛……」
「你腦袋讓驢踢了吧!」李春天白了她一眼,把光碟放進了dvd機。
小沈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不過瞬間他又恢復了之前的嬉笑,「妖精,」他叫姚靜的外號,「你可真夠沒品的,放著我這麼一個極品男人你知道珍惜,居然對那種品格低下的中老年感冒兒,真叫我為你感到遺憾。」說完,他誇張地對姚靜撇了撇嘴。
姚靜被他的表情逗笑,「得了吧你,哪個女的敢找你呀,要品有品要貌有貌,當了你女朋友甭幹別的了,見天的就盯著你吧,一不留神就得讓別的女的勾搭跑了。」
「誰說的?我怎麼可能是那種不靠譜的人!」嘴上這麼說著,小沈卻還不忘作出他就是那種人的表情。他此刻格外得意,因為姚靜的一句玩笑話已經給了他錯覺——通常女人只有在自己心儀的男人面前才會說那樣的話。可惜,那只是通常,姚靜是個例外。
李春天看著小沈得意的模樣內心忽然有些不安,她剛剛目睹了一個女人為感情絕望的縱身一躍,實在不想再看到一個為感情而受盡創傷的男人,不論當事人是誰,李春天總不願意見證他們吃的那些苦頭。看著小沈在姚靜面前討好的情景,李春天只能默默祈禱,但願姚靜在廚房說的那些話只是出於女人在戀愛之前的矜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