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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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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天怔怔聽著聽筒裡傳出的「嘟」「嘟」聲。也許,老大的感情是真摯的,她仍想從前一樣,雖然是個心眼賊多的姑娘,但她內心善良而溫暖,而張一男呢?李春天不知道,她越發覺得不瞭解他了。

酒吧是都市青年失意時候的好去處,31歲的李春天卻鮮少光顧那樣的場合。醉酒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李春天從來不知道。

完成了工作,李春天在姚靜和沈光明做好的版上籤了字,向他們提議到:「咱們出去喝酒吧。」

李春天的語氣,就像進辦公大樓看見別的部門同事問一聲「吃了嗎」那樣平淡,但姚靜和小沈下意識地對望了一眼,看得出來他們暗暗驚訝。

儘管李春天不想為此解釋,還是不由自主的張開嘴說:「我……想體驗體驗晚上到酒吧是什麼感覺。」姚靜和小沈再次對望一眼,李春天連忙補充說,「要是你們不想去也沒事兒。」

「別,別。」小沈看著姚靜說,「我也挺想去。」

「是,是,」姚靜也說,「我也特別想喝酒。」

多麼好的朋友。

李春天把她的車扔在報社,三個人在路邊攔了計程車,上車的時候小沈自言自語般的說了一句:「看來今天同志們是打算不醉不歸了。」

「你以為呢!」李春天說。

酒吧裡充斥著紅男綠女,而紅男綠女之間又充滿謊言。剛坐下的時候李春天似乎還有些惶恐,但很快,隨著幾瓶啤酒下肚,她流露出愜意。

姚靜喝得歡暢,她跑到吧檯拎了一整瓶的龍舌蘭回來。

李春天笑了出來,「這個酒,看見電影裡有人喝過。」說著話伸手抓了冰塊兒在面前的方杯裡,倒了半杯,幾口喝下去,喝完,不覺得過癮,再來……三杯喝下去,李春天幾乎已經醉倒在桌子上。

沈光明推推她,「我說李主任,你不是想把自己灌醉了逃單吧。」

李春天忙著自斟自飲,已經顧不上理她。旁邊的姚靜也已經喝得差不多,笑嘻嘻看著小沈說:「反正我沒帶錢啊,李春天醉了,這頓酒可就全靠你了。」

小沈嘆了口氣,「看你們倆喝成這樣,我還是保持清醒吧,別一會兒來了流氓把你們給色嘍。」他下意識摸了摸口袋,「糟,錢包忘辦公室了。」

「裝!裝!」李春天眯著眼睛看小沈,「你呀,什麼都好,就是太摳門兒,我跟你說實話,我錢包在後備箱裡呢,出門我就帶了打車的一百塊錢……」說著,跟姚靜碰了碰酒杯,並不理會愣在一邊的小沈。

「我說,主任,您跟那相親的男的到底……到底對上相了沒有?」

「正在……正在對。」李春天吐字艱難,喝了一大口龍舌蘭,「你呢,你跟我說句實話,你跟咱們康老闆什麼時候開始勾搭……勾搭上的。」

「嘻嘻,不告訴你,反正就是好上了。」

「還是你有本事,康老闆……那可是正牌兒王老五,鑽級的……就是,他那七八個孩子將來可夠你受的……」

姚靜扔了一顆爆米花往李春天臉上,「一邊兒去,哪來的七八個!」

李春天和姚靜完全沉浸在各自的情緒裡,忽略了一邊的沈光明。此時此刻,沈光明的心像被一個人狠狠攥了一把,真切地疼了一下,然後,是無邊的沮喪……是啊,追求一個心儀的人本來已經需要很大勇氣,恰好這個人又是每天都得見面的同事,他能表明態度,內心已經承受壓力,萬一這次追求沒有成功,則日後在這間辦公室裡的每一天都會被人揶揄,及時沒有人說出來,但在背對他的時刻也總會提及的吧,然而現在,情況比他想象的糟糕一萬倍,單單靠一張厚臉皮已經不夠應付……他的自尊心已經受到傷害,及時從不會被人提起,他又該如何面對自己?

沈光明沮喪地端起了酒杯……一次一次。

「主任!」姚靜喊李春天,她置若罔聞。「李春天!」她只得叫她名字。

李春天倏地仰起頭。

「你能不能跟我說說,你今兒為……什麼想喝酒?別不是……別不是又在哪受了什麼閒氣吧?」姚靜兩頰緋紅,嬌豔欲滴,宛若情人節里昂貴的玫瑰花。

通常,一個人若在毫無防備之下被戳中痛處一定會顯得懊惱並無比可憐,但喝醉的人不會,不但不會那樣,還會顯得可愛。

李春天一點也不惱,反而發出小母雞那樣「咯咯咯」的笑聲,笑到臉上雞肉發酸,她放下酒杯雙手搓了搓臉頰,看著姚靜,忽然無聲的落下淚來。接著,眼淚像大雨滂沱,奔流不止,再接著,李春天發出委屈的一陣哭嚎。

姚靜急了,坐到她身邊,推她,拍打她:「怎麼了?怎麼了這是?啊?誰?誰啊這是?誰欺負你了?」

李春天緩緩抬起頭,似乎是想從頭說起,「姚靜,記著我的話……」她強忍眼淚試圖冷靜說完想說的話,但說到一半,還是被自己的哭聲打斷,比之前更淒厲。

「到底怎麼了李春天?」姚靜被眼前的情形驚呆,酒醒了一大半兒。

李春天搖搖頭,又是長長的一聲嘆息:「唉,記著我的話,永遠記著,永遠、永遠、永遠都別攙合別人家的事兒,勞神、費力、不討好到罷了,最後還保證讓你過把裡外不是人的癮……什麼叫裡外不是人知道嘛?」

「就是豬八戒照鏡子。」

李春天使勁點點頭,「對,對,」猛地又喝乾了杯中酒,重重拍打著姚靜,「做人難吶!你……知道,你知道人家都說……說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其實……其實根本不是那麼回事,你說……你說為什麼我這麼慘?我入錯行了……我……我不該進了報社,不該做……做情感版……我……我整天……圍著別人的生活打轉……我已經習慣了圍著別人的生活……打轉,悲……悲哀呀……」

姚靜也被李春天的悲懷感染,覺得生活無趣,頹然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語般說到:「你已經不錯了,有車有房,咱們社裡最年輕的主任,還想怎麼著哇?就為這點屁大點兒的事兒,你就能哭一場……唉,真是,人比人得死啊,你要是換了我,你還活不活了?」

姚靜話音剛落下,只覺得身邊有個什麼東西轟然倒下,轉頭去看,卻是小沈。趁著李春天和姚靜說話的功夫,哥們已經把自己灌高了。

姚靜俯身去扶他,李春天卻在一旁咯咯地笑著「敲鑼邊兒」,「看看,真下得去手,真捨得把自己往高裡灌,嘖嘖,姚靜,這個責任得你負。」姚靜氣得大叫,「快過來幫忙!」李春天努力地想站起來,結果卻向沈光明一樣倒地不起。坐在地上,李春天看著沈光明無限惋惜地補充到:「哼,這回好了……隊伍能拉出來的就……仨人……倒下倆……」說完這句話,李春天對此後發生的一切都失去了記憶。

當新一天的朝陽照常升起,李春天躺在自己家暖烘烘的被窩裡翻了個身之後感到頭痛欲裂,支撐身體掙扎著坐起來看到窩在床邊椅子上的梁冰的那一瞬間,李春天彷彿被人施了定身術,連大氣也不敢出了。她忍不住捏自己的大腿,多麼希望眼前的一切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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