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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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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們都是妓女!

如果不是她的演技夠好,他也不會為她贖身,而且把她帶回饒府來作侍寢。如今,最親近他的還是她,現在暫且這樣就夠了,否則一個弄不好,他真的把她給嫁出去了,那她這三年的功夫不都白白浪費了!

為了她兒子,她必須再忍耐下去!

至於秋杜鵑,只要不送她離開,饒逸風也不會算的把她給趕出去,如此一來,近水樓臺先得月,只要日久他們能生一點情,或隨便什麼都好,再使點手段讓他不得不收她在身邊,這樣就萬事大吉了!

但是,她萬萬沒有料到,饒逸風雖然沒有逼她把妹妹送出去,卻兀自從她的隔鄰寢室搬到主屋的主寢室去了!

饒府的規矩,除了住在主屋裡的人和總攬饒府內外事務的饒府大總管,以及負責饒府內務的老管家,還有負責主屋工作的奴僕婢女之外,其它人不得擅入主屋。

而她秋海棠,既不是饒逸風的妻,也不是他的妾,更不甘心承認自己是奴婢,自然也包括在那些「其它人」裡了,也就是說,以後除非他要見她,否則她就是想見他一面都難了。

這……這不是弄巧成拙了嗎?

§§§

十二月,一場強風暴雨不但吹壞了天、地壇,刮翻了皇陵牆垣,還積水三寸餘,淹了禾苗又傷了麥。

然而到了一月,雪花繽紛飄落,又將京裡粉妝成一片銀白,在一片晶瑩皎潔的皚皚雪景中,紅磚綠瓦和數株古拙的老松全積滿了白雪,紅青白三色交映,不但益發賞心悅目,更透著一股脫俗滌塵的淡雅氣韻。

可接著二月裡,一場莫名其妙的大霧又讓人伸手不見五指,只見一片白茫茫的雲霧,彷佛誤闖仙境似的。每每在路上走著,不迎面撞上就不知道原來對面也有人走過來。

不過,就算在十二月沒被淹死、一月沒被凍死、二月沒被撞死,別以為這樣就算逃過大劫了,三月還有一場大風沙塵暴在恭候大駕呢!

在轟隆隆的暴風裡,在漫天飛舞的黃沙中,饒逸風異常有耐心地躲在殘垣後等待著,即使明知道姬香凝不可能在這種天氣回來,他還是很有耐心地一大早就跑來等待著。

這是三月的第二天,也是他開始天天上這兒來報到的第四天,他決心這次一定要等到她為止,然後跟她好好談談,不想再跟她作那種結縭三年,卻對面不相識的夫妻了。

老實說,那次如果不是確知出現在他眼前的女人就是他的妻子,而只是偶在路上碰見的話,他還真的不認得他的妻子呢!不過,這一回他可以肯定自己不會再被她嚇到了,最醜和最美這兩種極端都瞧見過了,還有什麼好讓他驚訝的呢?

除非她變成男人……呃!應該不至於吧?

暴風來得快,去得也快,待風沙完全靜止後,他便拉下黃澄澄的蒙面巾吁了口氣,而後合上眼靠在殘垣上打盹。這幾天為了白天到這裡來等候,他只好犧牲睡眠在晚上工作了,雖然滿累的,可是他累得很開心,一想到即將可以看到妻子了,他的兩邊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揚。

不過,他笑得好象有點太早了,足足又過了四天後,姬香凝的轎子才出現在道路的那一頭……

「咦?小姐,姑爺怎麼知道咱們今天要回來呀?」虎玉驚愕地盯著遠遠那一頭,有條頎長的人影佇立在梅林前。

「他應該不知道。」轎子裡的人低低地說。

「咦?那他……」虎玉一頓,隨即驚訝地叫道:「不會吧?他天天在那兒等?」

「大約是吧!」

忽地小嘴兒一噘,「肯定是瞧見了小姐的真模樣,才打譜來死纏活賴著小姐的!」虎玉輕蔑地說。

轎子裡的人沉默了一下。「應該不是。」

虎玉不服氣地瞥了轎子一眼。「為什麼?」

「在他還沒瞧見我之前,他不是已經在哪兒守了將近一個月了嗎?」

虎玉為之一愣。「啊!對喔!那……他到底想幹什麼呀?」

轎子的人沒有回答,因為轎子已經停下來了,轎伕小心翼翼地把轎子放下地,虎玉忙上前將轎簾兒一掀——

果然是姬香凝。

「相公,」姬香凝一下轎,便微微一福。「妾身晚回來幾天,累相公久等了。」

太好了,她沒有變成男人!

「無妨,」饒逸風瀟灑一笑。「男人等女人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夫人不必在意。」

「那麼相公請。」姬香凝擺手肅客。

於是,在虎玉的領路下,饒逸風總算能夠進入那座有若迷宮似的梅林裡了。這次沒有帶清水和食物應該沒問題了吧?

三人一進入梅林內,姬香凝即刻就注意到,和她並肩而行的饒逸風並不像其它人一樣,老是趁她不注意的時候偷覷她,一臉驚豔垂涎的猥褻模樣,雖然第一眼見到她的真面目時,他看傻的模樣與其它人並無二致。

但是此刻,他注意的反倒是進入梅林的路徑,看得出來他很專心的想要記住穿林的路線。

姬香凝不覺暗自莞爾,只要她動顆小石子,進林的路線又會改變,他現在記住又有何用呢?不過,她暫時不會這麼做,除非有必要。

「虎玉,泡茶……相公,請坐。」

一進書軒,姬香凝就很客氣且生疏地請饒逸風坐下,沒想到饒逸風卻兀自滿眼讚歎地觀賞著壁上的墨畫書法,根本沒注意到她在跟他說話。

「這些都出自夫人的手筆?」

「隨筆塗鴉而已,相公別見笑。」

饒逸風當然沒笑,卻也沒說什麼,只是深深地看她一眼,但這一眼卻已經足夠表達他所有的想法了。姬香凝有點意外,因為饒逸風那目光中有著欣賞和讚賞,卻不是愛慕或迷戀,這又跟其它人不同。

所有的男人在見過她之後,沒有一個不被她的美貌所迷,以致再也注意不到她真正的內涵了。饒逸風卻是頭一個注意到她的內涵,而且以平等的身分來欣賞她、讚佩她,使她不能不意識到饒逸風或許不像她所想象的那般膚淺。

虎玉送來兩杯香茗,姬香凝再一次請饒逸風坐下,兩人分別落坐後,不等饒逸風開口,姬香凝就直接進入話題了。

「其實妾身也有事想找相公談談。」

「哦?」饒逸風有點驚訝,也有些不安。⊙kwleigh掃描⊙「那麼夫人請先說。」不會是為了佟安南的事吧?

姬香凝略略思索片刻,而後正色道:「相公,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點相公應該很清楚吧?」

饒逸風的雙眸驀地大睜。

難道……不,絕對不可能運氣這麼好,絕對不可能!

他掩口輕咳兩聲,然後將手臂擱在茶几上。「呃!我知道,那又如何?」別太興奮了,保持平常心!平常心!

姬香凝輕輕點頭。「那麼,妾身已經為相公挑選了幾位身家清白的姑娘,希望相公能從中挑選幾位作妾,好為饒家留下後嗣。」

就知道運氣沒那麼好!

饒逸風頗洩氣地嘆了口氣。「沒興趣!」

「相公,可是適才……」

「你當我是種馬嗎?」饒逸風立刻打斷她的話頭,並懶洋洋地以手支頷。「為了傳宗接代,我就必須和不喜歡的女人上床睡覺?」

姬香凝不由得皺起眉。「相公,你的說法……」

「很粗魯?」不曉得為什麼,饒逸風突然覺得有股氣悶在心裡很不爽,先前的好心情都不翼而飛了。「卻是事實,你要我做的就是那種事!」

姬香凝沉默了一會兒。「好,妾身承認,但那是為了……」

「如果是你,你願意嗎?」饒逸風尖銳地反問。「你不也是做人媳婦的,那不也是你的責任嗎?」

姬香凝沉默的更久,之後才輕輕地說:「如果有必要,妾身願意。」

「好!」這聲低喝蘊含著掩藏不住的怒意。「那麼我就挑你,除了你,我誰也不要,你怎麼說?」

這回姬香凝不但沉默,甚至連雙眸也垂下了,好半天后,她才又輕輕地開了口。

「相公……」

「如何?」火氣還是很大的樣子。

「妾身原是打算終生不嫁的,但是卻嫁給了你,相公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妾身當時知道你已經有心愛的女人了,所以,即使妾身嫁給了你,你也不會對妾身感興趣,如此一來,妾身就能維持原有的獨居生活了。」

饒逸風先是一愣,繼而恍然大悟,「所以,你在成親那天才會把自己弄成那樣,以為那樣我就會躲你躲得遠遠的嗎?」不待她回答,他馬上又很不以為然地搖搖頭。「那你就錯了,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趕我走,我根本就不想離開;如果不是賭一口氣,我也不會三年不來找你,不管你是美是醜,結果都是一樣的。」

姬香凝淡淡地瞥他一眼,默然無語。

饒逸風明瞭那一眼的含義,他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當然,我這是馬後炮,你自然不會相信,不過……」他一頓,話題隨即轉開。「你想改嫁嗎?」話落,他不自覺地緊握雙拳,屏息等待著答案,心頭悄悄滲出緊張的汗水。

「改嫁?」雙眸微微一愣,姬香凝似乎非常意外他竟然會這麼問。「妾身從未如此想過,烈女不事二夫,這點道理妾身還懂。不知相公為何有此一問?」

無法掩飾自己鬆了一大口氣的心情,饒逸風的唇邊立時逸出笑容。

好極了,只要她不想改嫁,他就還有希望!

「既然如此,那麼咱們就彼此公平一點,你不要逼我娶妾,我也不勉強你一定要和我做一對名副其實的夫妻,你覺得這樣如何?」

姬香凝猶豫了一下。「可是……」

饒逸風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夠了!什麼後嗣的問題讓我來操心就好,你不必想太多,就算饒家真的斷了後,也沒有人會怪你的!」

這不是有沒有人會責怪她的問題,而是她身為饒家媳婦的責任問題呀!

姬香凝又思索片刻。「那麼妾身退一步,妾身不再逼相公娶妾,但是請相公挑幾位姑娘回去伺候相公,一年後,如果相公有中意的便收為妾侍,若是沒有,妾身再另外為她們做妥善的安排,如何?」

伺候!?喂、喂!她說的伺候不是那種伺候吧?有沒有搞錯啊!她這不是白白糟蹋人家清白姑娘家嗎?

饒逸風正想否決,可轉念一想,卻又不禁笑了。

他的妻子又想算計他了嗎?也罷,他就讓她算計,不過,她可不能怪他也算計回去!

「沒問題,不過,既然你有條件,那我也有條件!同樣以一年為期,在這一年裡,你不能用任何理由拒絕我來找你。可你不用擔心,我不會碰你,除非得到你的允許,可以吧?」

姬香凝又垂眸認真的考慮了一會兒,而後揚眸。「可以,那麼相公何時去挑人?」

「不必了,」饒逸風擺擺手。「你幫我挑就行了,不過,不要全給我送來喔!那樣很麻煩的。」

「妾身明白,那麼……」

「要送客了?」饒逸風瞭然地起身,「好吧!那我走了。」他轉身向外走了兩步,隨即又停下,可他並沒有回過身來,只聽他用帶著笑意的聲音慢條斯理地說:「啊!我想我還是先告訴你一件事,免得到時候你會太過失望。」

失望?

姬香凝輕蹙黛眉。「相公請說。」

只見饒逸風慢吞吞地把兩手往後一背。「夫人的確如我想象中的一般聰慧,我相信,除了無意中被我瞧見夫人的真面目之外,夫人應該從沒有失敗過吧?」他歉然地輕笑。「不過,這回恐怕夫人又要失望了。雖然所有金陵城裡的人都知道饒逸風是個風流公子,只要是女人,就來者不拒,但是……」

他調侃似的又笑了一聲。「他們卻不知道饒逸風長這麼大,其實只和兩個女人有過關係,一個是玉秀兒,她是芳紅院的頭牌姑娘,不久前她也從良了。至於另一個呢!我想你也知道了,就是海棠。

「所以說,無論你送來多少位姑娘,我都不會碰她們的,頂多只是讓她們伺候我進膳,連更衣沐浴我都不曾讓任何女人服侍過,因為饒逸風並非真如傳聞中那般的風流浪蕩,那只是做給人家看的,明白了嗎?」

有好半晌都聽不到姬香凝有任何回應,饒逸風正感奇怪時,姬香凝突然出聲了。

「為什麼要做給人家看?」

「這個嘛……」饒逸風又笑了。「等你願意告訴我那些你現在不願意讓我知道的事的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好了,這回我真的要走了!」

望著他離去的輕快身影,姬香凝低聲輕喚,「虎玉。」

虎玉立刻出現在她身後。「小姐?」

「去查查姑爺剛剛說的到底是真是假,這次要非常仔細的查。」

「是,小姐。」

虎玉在晃眼間消失不見,姬香凝卻仍靜立在原地蹙眉思索。

這會是她頭一次錯看人嗎?

不,她不會看錯的,饒逸風面相上桃花之旺盛是她至今所僅見,這是她在成親那晚就看得清清楚楚的,除非……

他也和她一樣,桃花雖旺,流水卻無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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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逸風匆匆轉過主屋大廳要出門,不料迎面便搶來三人擋住他的路,而且其中兩人一見到他就爭著說話,不但一個比一個大聲,還一個人揪住他一隻手臂,簡直就像是小孩子在搶玩具一樣。

「爺,剛剛有人送來……」

「爺,那不會是您要……」

「夠了!」饒逸風還沒聽完就知道他們要說什麼了。動作還真快啊,他想。「不用再說下去了,我知道是什麼事了。」然後,他轉向硬被老管家拉來助陣的饒府大總管鄭全祿。「先告訴我,幾位?」

「三位。」鄭全祿恭謹地回道。

鄭全祿年歲不到四十,高高瘦瘦長得像個帳房先生似的,在饒府裡工作雖只有四年的時間,卻是饒逸風在這府裡最信任的人,而他對饒逸風則是徹底的忠實與絕對的服從,就算饒逸風要他立刻死在當場,他也會毫不猶豫,而且連一丁點的疑問或怨恨都不會有。

「好,那麼……」饒逸風先對鄭全祿使了一個眼色,待後者會意地眨了眨眼後,他才轉身對老管家吩咐道:「就麻煩老管家安排她們到東跨院住下,再派幾個婢女去服侍她們,以後我在府裡用膳時,就由她們來伺候我。」

老管家這才眉開眼笑的走開去,饒逸風可以聽到他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語。

「這才對嘛!那幾位姑娘清清秀秀、規規矩矩的,一看就知道是好人家的閨女,最好爺趕快收了她們作侍妾,早早為饒家添幾個後嗣,這可比那個下不了蛋的狐狸精要……」下面的話就聽不見了。

饒逸風無奈地搖搖頭,跟著對鄭全祿意有所指地說:「那麼,接下來又要麻煩你了。」

鄭全祿微微一笑。「爺儘管放心去做您要做的事,屬下預祝您馬到成功。」

「謝了,我還真需要一點好口彩呢!」饒逸風笑著拍拍他的肩頭。「幫我去備馬吧!」

「是。」

待鄭全祿離去後,饒逸風才斂起笑容轉向臉色異常難看的秋海棠。

「你想趕走那三位姑娘?」他的語氣淡淡的,卻又隱隱流露出一種質問的嚴厲。「你憑什麼身分、什麼資格想趕走那三位姑娘?」這個女人真是越來越囂張了,以往的溫婉典雅、柔弱無助已逐日消失,卻更讓他倍感受騙的憤怒。

秋海棠不由得微微瑟縮了一下。「難道……難道爺真的要收了那三個女人?」

饒逸風沒有作正面回答,卻告訴她,「她們是夫人送來的,所以你不能趕她們。」

「夫人?」秋海棠吃了一驚。「夫人回來了嗎?」

「沒有,不過我和她談過,這是我答應她的,至少要留那三位姑娘在我身邊一年。至於為什麼,我想,我不必解釋你也應該明白吧?」

秋海棠咬了咬牙。「那麼,請爺也讓杜鵑留在你身邊一年吧!」

饒逸風冷笑。「我想,這就是為什麼你堅持不願意讓你妹妹搬到城東小樓去住的原因吧?」

「既然夫人可以,我為什麼不可以?」秋海棠脫口道。

冷笑加深了。「因為她是饒逸風的正室夫人,而你只不過是個小小的侍寢,你根本沒資格跟她比!」語畢,他便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可她也只不過是個醜八怪呀!

秋海棠實在很想這麼吼回去,饒逸風的夫人是個見不得人的醜八怪,這是饒府上下都知道的事實,甚至可能早已傳遍整個金陵城了,就算她真的說出來,也沒有人能夠責怪她說錯了。

但是,她終究還是忍下來了。

好吧!她承認她失寵了,因為她生不出孩子來,所以她更要把杜鵑送到饒逸風的身邊去。從現在開始,她得好好的計畫計畫,女人有的是手段,她就不信饒逸風統統躲得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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