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要多久,這些沒意思的片段才能放完?」我又忍不住了,轉頭去問小鬍子。
「大概十分鐘。」
漸漸的,鏡頭裡那些忙碌的人開始停止了走動,然後全部消失在了拍攝範圍內。拍攝者在這個時候重新撿起了攝影機,鏡頭微微一動,就從搖下來的車窗朝後座拍攝。車子的後座上一共有四個人。
拍攝者在慢慢的後退,車門開啟了,其中三個人聯手,強行從車裡拽下來一個被五花大綁的男人,在經過鏡頭時,被綁的男人突然拼命扭動反抗,我立即看到了前面已經出現過的那張充滿驚恐的面孔。
這是個年輕男人,身材和長相都很普通。他的嘴大張著,彷彿在極力的叫喊,但我聽不到他在喊什麼。他掙扎的非常劇烈,把他拖下來的三個人體格很壯碩魁梧,而且年輕男人被死死的綁著,這種掙扎沒有一點用處。他就這樣被拖著朝前走,我隱隱約約就覺得他有點可憐。因為畫面變的穩定了,所以這個年輕男人面孔上的恐慌和絕望就看的更清楚。與之相反的,則是那三個面無表情的男人。
這一幕突然就讓我想起小時候住在鄉下時,看鄰居家找人幫忙殺豬的情景。
這時候小鬍子按下暫停鍵,對我說:「你仔細看,這個人是兔唇。」
「什麼?」我一下子沒聽清楚,小鬍子又重複了一遍,我一怔:「什麼兔唇?」
「就是俗稱的三瓣嘴。」
畫面定格的恰到好處,年輕男子的正臉完全暴露在鏡頭下,因為距離以及光線的原因,我看不清楚他是不是兔唇,不過經過小鬍子提醒,倒還真有點象。我不明白小鬍子的意思,用詢問的目光轉頭看了看他,小鬍子沒有任何解釋,按下播放鍵,說:「接著看。」
年輕男人對捆綁拖拉他的三個人極度恐慌和牴觸,他的掙扎一直沒有停止,在雙方推拉中,他的身體幾乎橫躺在山路上,使勁朝下墜,彷彿一步都不願意再走。這一切讓我感覺到,那些人在逼迫他去一個他根本不想去的地方。
先前出現在鏡頭裡的許多人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剩下年輕男人和三個拖著他走的人。雖然他的反抗很激烈,但於事無補。三個強壯的男人分別抓著他的四肢,年輕男人的雙腿使勁的亂蹬。這時候,三個男人同時抬頭朝一個方向看過去,可能是鏡頭外有人在對他們說話。緊跟著,這三個人的動作更加粗暴,乾脆就直接拖著被綁住的年輕男人朝前走。攝像者尾隨在其後五六米的地方。
走的遠了,車燈失去作用,有人不知道用什麼器材打出很亮的光照明。前行了大概四十米,狹窄的山路向左延伸,又走了二十來米,一個黑乎乎的山洞洞口呈現在眼前。
我不知道這個山洞洞口是不是被炸開的,因為旁邊堆著很多大小不一的石頭,好像是爆破之後清理出來的碎石。
看到這裡,錄影帶到頭了,小鬍子一邊退帶子一邊說:「a面和b面中間有一個小時的間隔,不過這段時間裡沒有發生值得注意的事,所以沒有拍攝下來。」
我沒再詢問小鬍子什麼,因為我感覺到,帶子一換面之後,最關鍵的內容就應該會出現。
錄影畫面再次出現的時候,那個年輕男人已經被完全制服,兩個男人把他橫放山洞洞口外,用腳死死的踩著,七八個人在他周圍抽菸。一直到此時,年輕男人的掙扎還沒有完全停息,時常都會扭動被捆綁的身軀。但他的體力可能耗費的很嚴重,掙扎更加無力,彷彿是一條離開水很長時間的魚,在做垂死之前最後的一搏。
拍攝者可能是站的累了,蹲下身子,把機器放在地上休息。緊接著,從山洞中走出一個男人,給外面的人打了手勢,七八個正在抽菸的人扔掉菸頭,七手八腳的把年輕男子抬進山洞。年輕男子已經徹底無力了,但還是心有不甘的在綁的結結實實的繩索下蠕動身體。
我的猜測看來很準,那些人是要把他送進這個山洞,但年輕男子死都不肯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