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遇到了偷襲者,先前被石頭撞的幾乎內傷,老龔無形中就吃了大虧,全靠很複雜的地形才勉強脫身。等他脫身之後,感覺有點撐不住,又怕再被人發現,就在這間墓室的角落裡挖沙子藏了起來,但是沒想到一躺下就不當家了,暈暈沉沉的。
我就開始琢磨,是不是應該藉機勸小鬍子回去,情況複雜,坑裡還有地面上可能都出了問題,找到老龔,我安心了不少,不能再繼續冒險。
我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但是小鬍子的固執出乎我的意料,也就是在這一刻,我才真正體會到了那些人過去常說的提頭吃飯這四個字的真意,為了拿到貨,真的可以用命去拼,不管情況有多艱險,堅決不半途而廢。
我也理解不了小鬍子的想法,這究竟是執著?還是犯二?
但是在這個地方,小鬍子的話是不容違背的,我和老龔都不再說話了。我們休息了很久,老龔稍稍恢復了一些,我把槍遞給他,老龔苦笑著搖搖頭,跟我比劃,說他受傷,腿腳不方便了,再出情況的話,會拖我們的後腿。
他很堅決,執意不接槍,小鬍子看了我一眼,握著合金管就慢慢的朝前走。說實話,這一刻,這個人在我心裡的印象變的更加複雜,我感覺他和過去老頭子所說的一些狠茬很象,有氣魄,有本事,但是為達目的,可以犧牲一切。
這些連環的墓室也很容易把人繞迷,小鬍子開始一間一間的做標記,不過還算不錯,我們沒有再走老路,這說明是朝著新路一步步走下去的。
小鬍子開路,我扶著老龔在後面走,形勢沒有太大的好轉,我們仍然是在相連的墓室中前進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盡頭。我心裡一直在犯嘀咕,從剛剛下來的時候所見到的那個盜洞來看,就很能說明問題,坑已經被人踩過了,東西還在不在是個未知數。很可能我們現在所做的都是無用功,而且要應付隨時可能出現的襲殺者。
大概又是二十多分鐘之後,在前面探路的小鬍子猛然停下腳步,我以為又遇到了什麼意外,立即握住槍,把老龔拖到身後。但是小鬍子沒有太多的異動,就那樣靜靜的站著,我從他身後藉著手電的光柱看過去,神經就緊張了一下。
雜亂的墓室彷彿真的到頭了,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八角形的大墓室,這很可能是這座坑的主墓室,因為有兩口棺材並排擺著,在空曠的墓室裡顯得非常扎眼。
「這會是主墓室嗎?」。我忍不住回頭去問老龔,按照先前遇到的情況來看,彷彿不可能這麼輕易就找到這裡。
但是前後再想一想,這一路其實是很不平靜的,一個是走來走去繞圈子的迴圈,另一個就是十多米深的流沙坑,機關構架非常大,如果不是時間太久了,中樞出現問題,整間墓室全部塌下去,翻沙上來,連小鬍子都不可能活的下去。
小鬍子站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麼,我和老龔都不敢催他。幾分鐘之後,我看到他挺立的身體明顯的微微晃了一下,手裡的合金管也隨之一抖。
「這裡真的進過人了!」小鬍子側身給我們讓出一點空間,然後指著前面說:「棺材已經被開啟了。」
我本來看的不太清楚,但小鬍子一說,我就覺得兩具棺材好像真的被人開過,連棺蓋都沒有蓋上。
緊接著,小鬍子有意把手電移動了一下,順著光柱,我和老龔都看到離棺材大概三四米的地方,有兩個黑乎乎的影子。
小鬍子沒再說什麼,拔腳就走了過去。我提著槍帶老龔跟在後面,隨著距離的拉近,棺材旁的兩個影子也越來越清晰。
那是兩具骨架,骨頭原本的光澤已經消失了,帶著那種灰暗且死氣沉沉的氣息。
老龔忍不住搖頭,我也覺得我們真的是來晚了,眼前的情景已經說明了一切,在三合土那裡打出盜洞的人洗劫了這裡,連墓主都從棺材裡被拖了出來。
但是這樣的情景又很奇怪,因為這兩具骨架非常完整,從蒙古攻西夏,班駝覆滅到現在,好幾百年過去了,墓主的遺骨應該腐朽的不成樣子,被人從棺材裡拖出來,怎麼可能還這麼完整?
兩具骨架相距不到兩米,已經分辨不出它們的年齡性別和相貌,只有四隻空洞洞的眼眶,深邃的彷彿連手電光柱都照不透。
我的心理素質還是次了一點,很不願意盯著這些東西看,但是剛剛要把目光挪開的時候,立即發現了一點蹊蹺,這兩具骨架都沒有左手。
而且再看下去,我就發現,它們的左臂斷口處的骨茬很平整,很顯然是被人幾刀剁下來的。
也就是說,有人帶走了它們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