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暫時在休息,所有人默不作聲,只有韓雲洲一個人晃來晃去,繞著每一個人盯著看。他的嘴巴咧的足能塞進去一個拳頭,眼珠子完全紅了。隊伍裡其他人還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沒有小鬍子的指令,大家都不敢動,這樣的情景頓時變的非常詭異。
小鬍子仍然保持著平時的沉默和冷靜,但他的臉色微微有些難看。他望著正在來回晃盪的韓雲洲,彷彿不可察覺的噓了口氣。
韓雲洲繞了很久,然後慢慢繞回了小鬍子和槐青林身旁,兩隻泛著紅光的眼睛死死的盯住小鬍子脖頸上那根動脈血管,大張著兩排牙齒慢慢的湊過去。這一幕真的讓我沒法接受了,明知道小鬍子肯定是有防備的,但還是仍不住想要出聲示警。
話還沒有出口,小鬍子突然動了,反手抓住韓雲洲的一條胳膊,一收一送之間,對方整條膀子就脫了臼,接著又抓住另一條,故技重施,動作快且犀利。
兩條膀子全部脫臼了,韓雲洲痛的厲害,額頭冒出一層黃豆大的冷汗,但臉上還是掛著那股古怪的笑容,小鬍子放倒韓雲洲就沒再動手,淡淡的說:「盯了一上午,大概也就是這樣了,先綁上。」
和尚和樑子上去把韓雲洲就地綁在身旁的大樹上,和尚面無表情,樑子則很不忍。直到韓雲洲被綁的如同一個粽子一樣,氣氛才稍稍鬆弛了一些。麻爹一步就躥了出來,在韓雲洲面前左右看了幾眼,說:「操他孃的!老子早就看出這人不對勁,怎麼樣,沒看錯吧!鬍子,還有和尚,你們是怎麼搞的,隊伍裡混進這樣的人!」
沒有人附和麻爹,這支隊伍裡除了那個樑子看上去厚重一些,其餘的人彷彿都很有心機,不會隨便發表自己的見解。
其實我們都知道,在開陽縣初次和韓雲洲見面的時候,包括剛剛進入林區,他比誰都正常,言談舉止上一看就是個精細人,出現這樣的變故,只能說另有原因。麻爹說是不是因為韓雲洲動了樹上懸掛的乾屍,犯了什麼忌諱?
做這一行的人基本上都清楚那些神神鬼鬼是怎麼回事,但偏還有很多人信邪,因為解釋不了的怪事太多,常年混跡於此的人大多遇到過,讓他們動刀動槍,跟人對砍的象血葫蘆一樣,沒人在乎,不過一提這些,不少人還是很忌諱。麻爹一說,樑子就點頭表示同意,他的意思是說韓雲洲這個人本身是沒問題的,只不過象是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給連累了。
細細一想,確實有點道理,林區裡雖然人跡罕至,但時間長了,尤其是在林子中,死個把人不算稀奇,不過死了還要被吊在樹上就很奇怪,我過去聽老頭子講過很多事情,其實也不是特別堅定的無神論者,看看韓雲洲,倒覺得他也是個受害者。
「乾屍沒問題。」小鬍子說:「真有問題,只會出在那隻玉瓶上。」
「玉瓶?」
進入林區以後我們只遇見兩件事,一是乾屍,二是玉瓶,因為乾屍出現的太突兀離奇,所以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把玉瓶都淡忘了。
那隻從坑裡挖出來的玉瓶還好好的藏在韓雲洲貼身的衣兜裡,玉色好象比剛出土的時候又瑩潤了許多,瓶子很小,裡面又是空的,說它有問題,讓我很難理解。看了一會兒,小鬍子突然把玉瓶平放在地上,撿了塊石頭去砸,瓶子頓時碎了,看的麻爹一陣心疼,嘟囔著說真是敗家子,好好的幾萬塊,就這麼沒了。
玉瓶碎成小塊,一小團牢牢附著在瓶底的暗紅色東西就露了出來,很象坑裡那種不明物,瓶子剛挖出來的時候被韓雲洲用水清洗過,但瓶子內部洗的不徹底。一直到現在,我們都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小鬍子點了一支菸,然後把菸頭湊近瓶子的碎片,原本附著在瓶底的東西就象活了一樣,嘩的一下子就散成五分錢硬幣大小,似乎在躲避菸頭的炙烤。
「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