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河的流速雖然算不上一瀉千里,但也不象張猴子說的未婚大姑娘一樣溫和。
河並不寬,如果放到南方的陸地上,可能不算什麼。不過象我這樣的北方人,天生對河流湖泊就有種陌生和畏懼。尤其是在這種漆黑一團的環境下,看見河,腿肚子馬上開始轉筋。
「老張。」麻爹伸長脖子朝下面看了看:「這就是你說的水流很緩?」
「衛老闆。」張猴子怕我誤會,急忙解釋:「您是雷爺看重的朋友,老張我膽子再大,在這件事上也不敢信口胡說,前兩次我們過來的時候,水流確實很緩。外面那麼多兄弟,都能作證的。」
張猴子身邊一個叫周旭的夥計也跟著幫腔,我就琢磨著,會不會是突降大雨的原因?
自然降水和地下水系之間有什麼關係,我搞不明白,但如果張猴子不是撒謊的話,也只能用下雨來解釋。
一群人暫時止步在河邊,議論著能不能安全從河岸上通過。小鬍子看的很仔細,我湊過去悄悄問他:「會不會有什麼風險?我跟麻爹可都是旱鴨子,心裡沒底。還有,張猴子究竟是不是撒謊?你是南方人,好歹對河比我熟悉的多。」
「他犯不上在這種小事上撒謊,你看。」小鬍子用手電朝下方照了照:「這個地方恰好是河道比較狹窄的一段,流速急,再往前,河道變寬,水流就會相應減緩。」
這條河的河道整體是個梯形,下窄上寬,河岸的坡度很大,只有臨近洞壁的那一小部分地勢還勉強算是平坦。張猴子說,他們從這裡經過的時候,走的時快時慢,如果沒什麼意外,一個多小時就能到達深淵的邊緣。
我們在原地磨蹭了半天,相互間商議了一下,張猴子發揚大無畏精神,率先在前面引路。我看他走的還算比較平穩,心也稍稍鬆了一些,等到人都下去的差不多了,我和麻爹一前一後從截斷的小平臺跳下去。
一腳踩到河岸上,我剛剛放鬆的情緒頓時緊張起來,心裡暗暗發虛。眼睛看到的是一回事,身臨其境又是另外一回事,張猴子走的看似平穩,但我跳下來以後,才知道在這種地段通行簡直就是挑戰自我。
張猴子事先的描述中,這條河宛如處子,波瀾不驚,河岸寬闊。但可能是因為降雨,導致河水水位暴漲,人只能緊貼著身旁的石壁,一點一點慢慢朝前走。更要命的是,河岸常年被河水沖刷,非常滑,一不留神就得順坡滾下去。
我走的很吃力,身後的麻爹更是叫苦不迭,望著河水,臉都綠了,隔著好幾個人朝張猴子吆喝:「老張!你在老子心裡留的好印象徹底沒了。這種地方連走一兩個小時,誰受得了。」
「麻哥,咱們走的慢一點,絕對沒事,我們來回走了幾趟,連褲腳都沒溼。」
「嘴裡說沒事,等有事就遲了。你們既然來過,怎麼不弄幾件救生衣?就算有個游泳圈也比光身子強的多嘛。」麻爹雙手扶著石壁,連聲抱怨。
「誰都沒想到河水一下子漲的這麼猛。」張猴子想了想,說:「咱們有繩子,相互拉著,萬一失足,旁邊的人也有搭救的餘地。」
幾個人一聽,都從背包裡拿繩子,麻爹拽著就不鬆手了。匆忙間手電一掃,我看見麻爹花白的雙鬢,心裡突然萌生起一股莫名的傷感。
「麻爹,你年紀大了,就算在家裡待著,我們撈到油水也不會揹著你獨吞。每次都跟著東跑西顛,何苦呢。」
平時跟麻爹嘻哈慣了,很少正經說話,但這兩句話我確實是發自肺腑。麻爹勉強笑笑,瞥了前面幾個人一眼:「你不懂事,老子不放心。」
「但願這是最後一次。」我暗自祈禱。
在河岸上艱難的走了一會兒,漸漸就適應了這種環境,情緒也一點點平穩下來。而且隨著不斷行進,腳下的河道變寬,河水流速相應的趨於平緩。不過在河岸上行走總是很彆扭,既想快點走出去,又怕走快了出事,人人都小心翼翼,麻爹也非常罕見的一路保持沉默。
這種蝸牛似的行進速度很浪費時間,本來一個多小時就能走完的路,現在最少要延長三分之一,甚至更多。走的時間一長,潛意識裡就覺得雙腿發軟,很想坐下來休息休息。正走著,張猴子回頭給我們鼓勁,說地下河這段路已經走了一大半,堅持堅持就能看到勝利的曙光,緊跟著,他又來了個大轉折,提醒我們前面不遠處是個坡度比較陡的危險地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