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猴子的夥計嘟囔了兩句,沒再說什麼。不過我們都清楚,這兩個人十有**是落入河中,再也回不去了。
每個人對生死都有不同的見解和態度。例如小鬍子那樣的人,消失一個兩個人,對他來說幾乎沒有任何影響。但我就做不到這一點,無論是自己的朋友,或者陌生人,甚至敵人,只要在我面前遭遇不測,我都會感覺到一種隱藏在內心最深處的悲哀被瞬間啟用。
所以,當我聽到這件事情,獲救的喜悅之情頓時被淹沒的無影無蹤。和尚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不想再在這個話題繼續說下去,於是就讓我們儘快吃點東西,恢復一下體力,然後跟後面的人匯合。
據和尚說,這十幾公里的河岸除了那處很難逾越的險地之外,其餘的勉強能走,甚至有些地方還很寬闊,只要回到險地就算勝利,那邊聚著一群人,硬拉也能把我們拉過去。
我們都沒受傷,一獲救,精神就有了支柱,體力也恢復的很快。簡單吃了一些東西,和尚就帶我們按原路往回走。
「麻爹,雷家小姐,你們兩個是黑名單上的人物,都有前科,這次可一定要走的穩一點,要是再失足,恐怕只能求神仙救你們了。」和尚提醒道。
雷朵白了他一眼,麻爹也讓他閉嘴。和尚咧嘴一笑,背起背包,第一個走了出去。
不到二十米,路就難走了,我看見雷朵在前面走的身子直晃,連忙伸手扶了她一把。雷朵一點不客氣,抓著我的手就不肯鬆開。握著一隻溫熱柔軟的玉手,那種感覺相當不錯,但周圍的環境大煞風景,我心說這要是在公園或者商場該多好。
這一次我們走的都很小心,寧可慢點,也絕不想再出現諸如失足落水這樣的情況。和尚在這條路線上已經走過一次,對沿途環境記得很清楚,時不時就會回頭提醒我們一下。我預計著十幾公里的路,起碼要走好幾個小時,但和尚說這一路上河道轉彎的地方特別多,實際路程大概只有十一二公里左右。
所有路程走了一小半的時候,張猴子的夥計明顯討好雷朵,提議休息一下。和尚頭也不回的說:「前面正好有塊地方比較寬闊,到那裡再休息吧。」
和尚所說的比較寬闊的地段大概是整條路線上唯一適合落腳休息的地方,垂直的石壁朝裡凹進去一大塊,窩在角落裡很安全,讓人感覺心裡也踏實。
不到半個小時,我們已經接近了那塊寬闊地,和尚一腳踩過去,隨手取下背包,剛想朝凹壁裡面走,猛然就停下腳步,迅速後撤回來,一側身貼在石壁上,給我們打了個隱蔽的手勢。
和尚的手電光晃動間,我隱約看到,前方的凹壁裡面,好象有一個黑乎乎的影子,正從地面一點一點使勁往上爬,而且我還聞到一股不太濃烈的臭味。
張猴子的夥計反應也很迅速,和尚一示警,他馬上貼在和尚後面,伸手掏出傢伙。兩人的手電一齊朝前方照去,我躲在後頭又偷看一眼,腦袋嗡的就大了一圈。
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我所看到的情景。那團黑乎乎的影子就好象一塊海綿墊,但又有幾分人的樣子,從地面上一個不知道深淺的小坑裡,艱難的向外蠕動身體。簡直就是一條體態巨大而且畸形的黑蠶,正在破繭而出。
到目前為止,我們還沒有在這裡發現任何生物存活的跡象,但眼前這東西明顯是活的。而且,這麼近的距離,又有強烈的光線,它顯然也發現了我們。不過這見鬼的玩意兒似乎根本不打算躲避我們,鍥而不捨的蠕動著。
張猴子的夥計估計也看的心裡發毛,不管三七二十一,手電一晃,抬手就想開槍。和尚一把攔住他,沉聲說:「等等!」
那夥計不聽,執意要先放倒坑裡的東西再說。和尚依然很警惕,但手裡的手電定在一個位置,對夥計說道:「你看看!」
淡黃的光柱中,清晰的映照出一點亮晶晶的光華。那夥計開始還迷迷糊糊,摸不清和尚的用意,但幾秒鐘後,他就驚訝的合不攏嘴巴。
我一直貓在他們身後緊張的注視著,尤其是那一點點光華,夥計恍然大悟的同時,我也完全認出來,和尚想讓他看的東西是什麼。
是一塊手錶!
我終於知道該怎麼形容眼前的東西了,這他孃的簡直就是一大塊戴著手錶的海綿。
這塊手錶就象一個參照物,通過它,我很快就分辨出這塊海綿有頭,有上肢,甚至,我還能感覺到,它有一雙灰暗的眸子,正死死盯著我們。
我突然產生一個極為可怕的念頭,這塊海綿,難道是人?否則的話,根本無法解釋它一條上肢為什麼會戴著一塊腕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