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英雄那邊的反應非常快,我以為要第二天才能見到,但張猴子交差的當天,就有人過來接我。.麻爹知道了一些事情,想陪我一起去,我沒讓。這件事,我必須一個人去面對。帶著別人去見雷英雄,他不會說那麼多。
雷英雄的人就在外面的車裡等著,我收好虎威牌,披了件衣服就朝外走。我覺得自己已經完全豁出去了,心裡有一種坦然,但是臨出門前,我還是忍不住又看了小鬍子一眼,他沒有開口,但那種眼神卻讓我想起了他對我說的那句話。
我是站在你這邊的,永遠。
接我的車子一直開到了雷家門外,在一個幽靜的小屋子裡,我見到了雷英雄和雷朵。雷英雄還是老樣子,但是我心裡對他的感覺已經完全變了,道上沒好人,誰都不例外,披著條羊皮,骨子裡還是狼。雷朵和平時不同,一句話都不說,坐在雷英雄身邊。我看了一眼,就不忍心再看下去,她憔悴了,眼神有點黯淡。
我避開了雷朵的目光,感覺身體裡的血轟的就燃燒起來,一直衝到天靈蓋。我一把掏出老頭子的虎威牌,啪的拍在桌子上,然後重重坐下。雷英雄平靜的看著我的舉動,面不改色,讓雷朵先出去。丫頭這一次很聽話,不聲不響的就朝門外走。我感覺她又在望我,但是我沒有回頭。
只剩下我和雷英雄,我們兩個人的目光都看著對方,許久之後,雷英雄才緩緩嘆了口氣,說:「老弟,事出有因,望你見諒。」
「我父親在那裡。」我的語氣很冷,和雷英雄再也不用客套了,臉皮完全撕破,有什麼都可以直接說。
「牌子你收起來。」雷英雄把桌上的虎威牌朝我這邊推了一下:「但是你現在不能見衛八爺。」
「雷英雄!你什麼意思!」我頓時冒火,什麼事情都做了,在紅石坳那裡九死一生,末尾他來這麼一句,我恨不得當時就掀桌子。
「有的事,你不走到底,是看不到結果的,我也一樣。」雷英雄示意我不要那麼衝動,說:「你必須走下去,一直走到最後,到了最後,你想知道的,你想見到的,都不是問題。」
我的手使勁扒著桌子的桌沿,骨節都青了,我有自己的脾氣,而且骨子裡也有一股倔勁兒,但老頭子是我的軟肋,他被雷英雄控住了,逼著我做事。除非我不要老頭子的命,否則一定會被雷英雄吃的死死的。
「你說吧,要我怎麼做,你才放人!」
「我們綁在一條繩子上,一路走到終點!」雷英雄的眼睛閃過一點光,但很快就消失了,他又微微嘆了口氣,緩和語氣說:「大概有一百年了吧,這件事情,可能要到結尾了,也可能是剛剛開始,你記住,走不到最後,就死在半路。我不信天,不信命,信的只有我自己。」
他說的一百年,是從第一次涉足黑水城枯井那批土爬子算起的,到現在也真的有一個世紀了。我猛然就冷靜了很多,慢慢放開緊扒著桌子的手。這個時候衝動和暴怒已經沒有用,雷英雄的話音不高,但把話說的很死,沒有任何反駁的餘地。我確實和他綁在一條繩子上了,無論自己願意不願意,都要走下去。
「後面的事情我會安排,需要你的時候,你要去。」
「銅牌已經全被人找到了,我還能做什麼?」
「我說了,事情可能到了結尾,但也可能只是開始。」雷英雄稍一轉身,伸手從後面拿過來一隻盒子:「你和我,一共有七塊銅牌,剩下的一塊下落不明,你可能聽說過,銅牌集齊之後,所有真相都會浮出水面。但我要告訴你,沒那麼簡單。」
這隻盒子我認識,是裝著那塊非玉的盒子。雷英雄把盒子開啟,那塊閃著一點點瑩光的非玉,就象一隻帶著生命的眼睛,靜靜盯著我。雷英雄伸手輕輕摸了摸這塊似玉非玉的東西,抬頭對我說:「你是要走到最後的人,但是之前可能一直稀裡糊塗,今天我會告訴你一些事情。」
「說吧。」我心裡想明白了,情緒就容易控制,沒有別的辦法,我要去拼,救老頭子,可能也是為自己找一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