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戳他孃的!給我轟!轟死一個回去領兩萬塊!」許豹子真是兇到極點,根本就不知道避子彈,半個身子探出去,一邊開槍一邊衝別的車裡的夥計大吼。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車燈的光混亂的晃動,不知多少車窗裡砰砰的噴出一個個火團。我趴在車子裡,從前座的縫隙朝外看,看的有點呆了,就象小時候仰頭看到的一團團綻放的煙花,我騎在老頭子的脖子上,伸手想把那些絢爛的煙花給摘下來。
「衛少爺!你瘋了!」麻爹使勁把我剛剛探起來的頭又給壓下去。
「煙花......」我可能真的有點瘋了,藉著身體裡殘存的一點酒意,望著外面那些槍口噴出的火光,笑著流淚。
短短二三百米的距離,不知道來回響了多少槍,我們這些車子一窩蜂的開出去,肯定引起了敵人的注意。這批人的膽子太野了,就算在野地方,竟然敢開規模這麼大的槍戰。許豹子什麼都不管,他可能接到雷英雄的死命令,哪怕人死絕了,也要護我離開,所以他一個勁兒讓司機加快速度,但是前面那些車子沒法開的太快,我們被護在中間,其實也等於被堵在中間。
突然間,正在急速行駛的車子轟的就猛烈的一晃,司機掌控不住方向盤,車子橫著就甩了出去,然後歪歪斜斜的晃動了幾下,可能是一隻後輪胎被打爆了。因為速度比較快,司機又開的猛,我們幾個人在車裡來回劇烈的顛簸了幾下,緊跟著就翻了車。
我們一停,後面的車全都停了,許豹子一腳踹開車門,鑽了出來:「後面過來幾個人!」
十來個人一起跑了過來,把我從翻倒的車裡拽出來,許豹子直接就擋在我面前,和尚也隨後過來護住我,這兩個都是大塊頭,象兩個大肉盾,其餘的夥計也圍成一圈,朝另外輛車上轉移,麻爹這時候比誰都靈活,嗖的就鑽到人堆中間。
我們就這樣一路衝過去,很多夥計受了傷,不知道有人掛掉沒有。車子開出去就沒有停,沿著公路朝長沙那邊趕。半路的時候,遇到了雷英雄派過來的後援,最終沒有出現過多的意外。
但是這場巨大的風波和驚險並沒有讓我有多少懼怕,我可能是膽子大了,更多的則是一種麻木。
我在雷英雄的一個盤口上呆到天亮,小鬍子和張猴子也趕了回來,他們經歷的是一場惡戰。雷英雄說的沒錯,很多人可能都被逼急了,談也談不攏,就只能冒險動手。
許豹子一直在盤口守到中午,然後就把我朝雷英雄那邊送,這是雷英雄真正的地頭,能壓的住陣,但是以防萬一,還是有很多人隨行。路上我問小鬍子,對方是什麼人,但小鬍子說不清楚,除了掛掉的,他們也抓到了對方的人。不過這些人從上到下每一層都是相互隔絕的,下面的夥計只知道領頭的,再往上一層就說不出來。而他們供出的人,也是沒名沒姓的。
當車子快要開到目的地的時候,後面就有人追了上來,是幾個剛從七道欄那邊回來的夥計。那邊的爭鬥到天矇矇亮時就已經完全停止了,七道欄的人嚇的不輕,有好多都沒有開鋪子,但是有人送來了些東西,讓夥計當面交給我。
「是什麼東西?」
「應該是一段影片。」
「是誰送來的東西?」許豹子在前面回頭問夥計。
「送東西的主已經找不到了,他是託七道欄一個扎攤子的老客送來的。」
我就在車子上開啟了這段影片,畫面出現,伴隨著原聲,我猛的就從車座上跳起來。
畫面裡是一個人,穿著一件雪白的襯衣,頭髮梳的油光水亮,他露出一個很親切的笑容,在畫面前微微的一擺手。
「天叔,很久不見了,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