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為什麼要這樣......」我感覺整個腦袋都暈了,很多事都開始亂成一團。
「八叔公的心思,誰能猜得透嘛,咱們做小輩的,他老人家讓怎麼做,我就怎麼做嘍。」衛勉不緊不慢的說:「天叔,有的事,你真的要好好想想了。」
「衛勉。」我迅速扶著牆站穩,晃晃腦袋,平靜了半分鐘,然後就問他:「你為什麼要做內鬼!」
「天叔啊,話不要說的這麼難聽,什麼叫內鬼?人家一直認為自己是個梟雄的。」衛勉憋著嗓子一笑,我看不見他,但是能想象的出來,他這會兒肯定又在輕輕撫摸一頭油亮的頭髮。
「別說廢話!你可以說,也可以不說,但我會查到底!」
「那可真嚇死我了,天叔你現在背後靠著雷英雄這棵大樹,真要是急了,我能擔待的起嗎?好歹我也是叫了你幾年天叔的,你既然發話了,我敢不回嗎?」。衛勉的笑聲猛的一下子就斷了,慢慢對我說:「李陵的衛家,曾經有多風光,衛家九重門,只有我爺爺一個窩囊廢。」
「你想說什麼。」我看衛勉的話鋒猛然一轉,轉到他爺爺身上,就感覺很奇怪。衛勉的親爺爺是老頭子的七哥,從過去到他死,一直沒什麼名氣,常年病怏怏的。
「老八人上人,那真的不是一句虛話,只有八叔公這樣的人,才活的長。」衛勉的語氣有點變了,但是我形容不出這種變化,他在電話那邊略停了一下,說:「你肯定以為八叔公是個善人,一直養著他病怏怏的七哥,讓他得了善終是嗎?你也肯定以為八叔公很照顧我,將來讓我繼承點家產是嗎?同時你更肯定八叔公對你疼愛有加,你就是衛家的少爺是嗎?天叔,我來告訴你一句真話,衛家的家業,你和我,一毛錢都得不到。」
我頓時就搞不懂衛勉想要表達什麼,他好像是在抱怨,而且這種抱怨裡面夾雜著說不出的恨意。我突然很迷惑,他是衛勉嗎?是那個從十幾歲就把自己搞的全身香噴噴的衛勉嗎?
而且隨著他的講述,我心底那股一直揮之不去的悲哀就又佔據了身體每個細胞,我在質問他,但他卻把矛頭轉向了老頭子,我從這裡面嗅到了一些什麼,具體是什麼,我說不清楚,只是感覺自己的心一點點被凍住了。
「衛勉,我只想問你,為什麼勾結外人,把老頭子搞垮,逼得他無路可走!」
「天叔,我說了這麼多,你怎麼還是一頭漿糊?」衛勉恢復了語氣,很輕鬆的一笑,說:「你當我衛勉是什麼人?我充其量就是背後玩點小把戲,你以為我能搞垮八叔公?」
「什麼!」我立刻就冒出了一大團疑雲,難道又是曹實說謊了嗎?整個江北,除了曹實和衛勉,還有誰有能力去當內鬼?那天晚上我和曹實談了之後,儘管對他已經沒有信任,但是他說的關於內鬼的事,可能不會作假。
但衛勉卻矢口否認了,如果不是他聯合外人搞垮了老頭子,還會有誰?難道衛勉也是個棋子,在替別人做事,他背後還有其他人?
我一急,就把這些疑問流水一般的問了出來。
「天叔啊,你在外面混了這麼久,還是老樣子。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不要以為八叔公是因為我做了手腳而垮臺的。不管有沒有我這個人,他該垮還是要垮,我只不過是抓住時機,給自己撈點資本而已,就這麼簡單,否則,十個我,也扳不倒他的。」
我真的越來越糊塗了,我以為衛勉自己跳出來,多少都會說一些事情,解開我心中的迷惑,但他說了這麼多,卻讓我本來還稍稍清晰的思維徹底混亂。不過我已經完全清楚了一點,衛勉這個人,真的很深。
「天叔,我說了,你不知道的事情很多,比如當初在麻佔。」
「麻佔?」一提起麻佔,我腦子裡馬上就浮現出那個驚悚的夜,還有一陣陣詭異的抓門聲。
衛勉嘖了一聲,說:「從我見到那個半路出現的方老時,就不會再讓你和他或者他身邊的人有任何接觸。」
「為什麼?」
「因為有人不想再讓你見到方老。」
「誰?」
「這個嘛......能讓我賣個關子嗎?」。衛勉輕輕咳了一聲,說:「天叔,該說的,我都說了,這次來找你,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敘敘舊。最後呢,我再提醒你一句,不要認為雷英雄能擺得平一切,當心你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