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的爭鬥愈發的激烈,師盤明顯鬥不過路修篁,被迫以詐死來逃脫,之後不知所蹤,可能餘生了也沒有任何完全翻盤的機會。在這之後,路修篁又進行了一系列的活動,他可能利用了幾處原本給元昊所修的陵,更重要的是,他很可能找到了那隻眼睛。
這些都是過去發生的事,跟現在的我可能沒有太大關係。但是雷英雄說的沒錯,講述中最吸引我的,是長著六指的師盤。如果說茫茫眾生中的一個異類,會被另一個人吸引的話,那麼只能說明,那個人也是和他一樣的異類。
六指,環形六指......
我在想,使勁的想,前後跨越了幾個時代的事件,一個一個淹沒在歷史長河中的人,他們長著六指。在我的所見中,這些六指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他們死的都很慘。泡在黑水裡的六指屍體,班駝地下被砍去左臂的六指屍體,紅石坳失去了頭顱的六指屍體......
想著,我就激靈靈的打了個冷戰,那些屍體在腦海裡不斷的晃動,他們都死的這麼慘,彷彿是一個跳都跳不出去的圈。而我呢?我也有這樣的六指,我的下場會是什麼?
「還有一件東西,我其實看的不太懂,也不知道該不該拿給你看。」雷英雄打斷了我的思路。
「什麼?」我條件反射般的問了一句。
雷英雄想了想,就拿出一個隨身攜帶的相夾,開啟了遞到我眼前,我接過來看了兩眼,心裡就和一場十二級的地震一樣,驚訝的說不出話。同時,整個身體裡象是掀起了一場無盡的風暴,摧垮每一個細胞。
真的,那種感覺,我根本就說不出來。
這是黑白的照片,看著已經非常老了。說它老,不僅僅因為相片的邊角發黃,而且相片中的人所穿的衣著明顯就是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時的服裝。照片好像是一家三口的合影,一對夫婦抱著一個孩子。
只所以看到這張照片就讓我感覺無比的震動,是因為照片上的那個父親,和我很像。真的很像,如果我再老上一二十歲,拍攝出來的照片可能和他就沒有太大的區別了。
除此之外,是那個抱著孩子的女人的手,她抱著孩子,臉上洋溢著一種很疼愛很憐惜的表情。她的左手摟著孩子的腿,我看到她小指的根部,有一個環形的六指。
我的頭一下子就昏沉了,這張照片裡,真的是一個活生生的六指!
除了女人左手露出的六指,這張照片再看不出什麼特別的東西。那個很象我的男人,表情有點木訥,他憨憨的笑著,儘管眼睛對著鏡頭,但是可以看到他的眼角還是望著女人和孩子。他穿的很樸素,不過衣服乾淨整齊,就像無數個上世紀八十年代奔走在城鎮之中的老百姓一樣。他的手是垂在照片拍攝範圍之外的,我看不到他的左手。
那個孩子只有一兩歲,什麼都還不知道,可能是被攝影師逗笑了,咧著嘴在笑,露出幾顆小乳牙。我看著這個孩子,心就一陣一陣的抽搐,他還很小,但是臉型卻和照片上的男人,還有我,非常的象。
一張老照片,三口之家的合影,很像我的木訥男人,長著六指的女人,被抱在懷裡的孩子......
這張照片讓我頓時想起了一個很應該想卻從來沒有想過的問題,我的父母,是誰?
因為我從小生長的環境和其他孩子不一樣,一直都被別人帶著,難得跟老頭子見面,所以我對老頭子有一種非常深非常深的眷戀。他很寵我,給了我許多別的孩子得不到的東西,這種眷戀和寵愛讓我始終都有種感覺,老頭子就是我的父親。儘管我知道自己是被收養的,但是老頭子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和親生父親沒有區別。
小的時候我不懂事,什麼都想不起來問,長大了我依然不懂事,什麼都不想問。因為在我內心最深處,我已經忘卻了從前的事,我只有一個父親,那就是老頭子。
我混亂的想了很久,才把目光從照片上移開,問雷英雄:「這張照片,是從那裡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