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分成了兩批,從同一個出發點出發,朝兩個不同的方向走,等於無形中把山給圍了。我做不來這些事,就在原地等。麻爹和小鬍子他們都不融洽,等人散出去十多分鐘之後,他就朝我身邊湊。如果在平時,我至少也要和他打個招呼,但是此刻,我沒心情了,麻爹那張原本很清晰的臉,現在也籠罩著一層迷霧,讓人看不清楚。
麻爹在我旁邊坐下,發了幾句牢騷,說著說著,他的神情就又肅穆起來,跟我說:「衛少爺,不要嫌老子煩,老子舊話重提也是沒辦法。你究竟好好想過沒有,要不要就此退出,現在退出,還來得及。你說句話,如果鬍子他們從中作梗,老子拼了也要護你出去!」
這番話如果放到從前,我心裡只會有感激,但是現在我的心彷彿蒙了一層冰,對這些話免疫了。我笑了笑,轉臉看著麻爹,說:「麻爹,幹嗎對我這麼關心。」
「你是八爺的兒子嘛。」麻爹朝著小鬍子他們消失的方向吐了口口水:「在老子心裡,你還只是個孩子,這一路上的事,老子多少知道一些,你是被鬍子他們硬拉下水的。」
我的笑容就掛在臉上,看了麻爹很久,才慢慢挪開了目光。對我來說,一切真的已經來不及了。
我們一直在這裡等了兩天,然後彭博那一隊人傳回來訊息,他們發現了一個很可疑的地方。因為本身的山體和封土之後的入口是不可能完全一樣的,彭博帶著人正在挖。我們也跟著趕了過去,那是圓山東北方向山腳下的一個地方,已經被擴出了一個很大的口子,乾燥的泥土夾雜著一些碎石被不斷的挖出來,隨著挖掘的深入,那些帶出來的土樣就更證明了彭博的推測,他說這些是熟土。
這一行裡,土樣分生土和熟土兩種,一般都是由洛陽鏟帶上來之後由老手親自測試。測試的方法很多,眼睛看,鼻子聞,手指捏,嘴巴嘗,基本都可以分辨出來。所謂生土,就是埋在地下沒有被人翻動過的土,熟土則是被挖出後又反填進去的。
這裡的工程量真的很不小,口子也被擴的越來越寬,幾個夥計同時紮在裡面幹。口子是被平行推進的,好像開掘山洞隧道一樣,大概挖到七八米深的時候,就遇到了硬傢伙,根本挖不動。他們把這些東西外的土層全部清掉,裡面是大塊的石頭疊加壘起的一道牆。彭博拿了根鐵釺子過去,在上面紮了幾下,回頭對我們說,大石塊之間可能填充的是雞蛋清混砂漿,這東西如果陰乾之後,硬度和鐵塊都沒什麼分別。
沒有別的地方可以打進去,那等於是在開山。他們換了一些工具,還有一種和醬油顏色的液體,是老輩土爬子傳下來的秘方。因為在以前,科技不發達,土爬子的工具受到很大限制,所以就不得不從技術方面入手,做一些劃時代的突破。這種液體過去是秘方,現在很多人都在用,一般用來破墓磚。
他們避開雞蛋清混砂漿澆出的那部分,只從石頭入手。大石頭直徑都在四五十公分靠上,鑿開一塊就費老了勁,那邊又調過來幾個人,不停的幹,終於把石牆鑿出一個直徑一米的洞。
這可能就是真正的入口了,有人拿著一支香在試探,嫋嫋的白煙非常輕微的在飄動,這說明,這估計不是一個死洞,有輕微的空氣對流,所以裡面的空氣質量應該不算太惡劣。
緊接著,在洞口那邊檢視的夥計就反饋回來一點訊息,他們說,就離石牆不到五米遠近的地方,吊著一隻很大的罐子。
「什麼樣的罐子?」
「看著很象粗陶罐子,很大,用鐵鏈吊在入口這裡的。」
應該說,這是個非常非常反常的現象,因為特殊原因,這個坑的入口沒有墓門,也沒有回龍石,但是在入口這裡吊一個大罐子,會有什麼用意?罐子不可能象六指大門一樣擋住準備進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