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十米的距離對於此刻的麻爹來說,就是幾秒鐘的事,領頭的人接連開了幾槍,打空了槍裡的子彈,轉身就想跑。麻爹已經撲到了身後,手裡的鞭子一抖,一下子把對方硬生生拉了回來。
麻爹拎著這個人的脖子,把他擋在身前,冷冷的朝四周掃視了一眼,還沒有死的人完全膽怯了,沒有一個人敢過來,反而急匆匆的朝遠處的黑暗裡跑。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十幾個人,這時候就成了落水狗,除了被麻爹做掉的,剩下的撤走的一乾二淨。
此刻,麻爹留給我的只是個背影,但是我卻感覺從他的身軀裡透出一種類似於小鬍子那樣的冷漠。領頭的人始終在他手上掙扎,卻撼動不了麻爹的一隻手。麻爹沉默的站著,直到倖存的幾個人全部逃光之後,他才伸手把領頭的人脖子扭斷,動作乾脆利落。
我勉強從石頭後面站起來,但是一條腿完全用不上力。我剛站起來,麻爹就把我重新按在石頭後,他蹲下來飛快的看了看我的腿。
光線很暗,我彷彿看不清麻爹的表情和神色,但是我知道,麻爹從很多年前就一直跟著老頭子做事,我在這裡被他遇上了,會有什麼結果?落在陰沉臉手裡,會讓我痛不欲生,然而落在老頭子手裡,下場也不會好多少。
麻爹一直沒有說話,找了一點東西,在我左腿上打了個簡易夾板。我的一隻手藏在背後,手裡握著匕首。我覺得自己伸手就能割斷麻爹脖子上的動脈,又覺得一刀就能捅穿自己的心口。但是無論哪一樣,我都沒有十足的勇氣。人的思想和決定是會隨著環境而變的,我被一群狼圍著的時候,就會做最壞的打算,自己了結自己,然而當我被人圍住的時候,我就想要活下去。
「天少爺。」麻爹處理好我的腿,抬頭看了看我,我感覺到他冷漠的眼神里好像有一些溫度,我能感覺的到。他的聲音很低沉,和以前判若兩人,就在他抬頭的時候,我藏在身後的手就忍不住發抖。
並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我很難抉擇。
麻爹喊了我一聲,就又沉默了,他抬頭在遠處看了看,眉毛隱隱的皺著,我就感覺,他是在做什麼緊張激烈的思想鬥爭。他不說話,我也沒說,因為像他這樣的人,如果他願意做的事,自己就做了,如果不願意,別人怎麼求都不可能有用。
「天少爺。」麻爹再次把目光移回我身上:「你走吧。」
「什麼?」我也猛然抬起頭,望著麻爹,我覺得自己耳朵有問題了,聽錯了他的話,這個時候,他肯放我走?
「走吧,但是不要亂走。」
麻爹跟我說了幾句話,陰沉臉的手下也有兩個很厲害的角色,麻爹在四處摸索,是為了做掉這兩個人,如果有可能的話,還要做掉蘇日。他在來這裡之前先遇到了和尚,當時,和尚已經不行了,麻爹出手把他救了下來。
「和尚還活著!」我心裡總算感覺到了一些寬慰。
「現在活著,之後就說不準。」麻爹抬眼看看周圍:「在這裡,誰都顧不了誰,天少爺,走吧。」
麻爹可能也不能在這裡久留,我感覺他還有話要說,但是最終沒有說出口,然而我卻從他的眼神里看出了很多。他讓我一直沿著旁邊的石壁走,到第三道門那邊,會有一個死角,可以暫時躲在那裡面。
「天少爺,我欠你的,但是,只能做這麼多了。」麻爹扶著我站了起來,想把我送到石壁那邊,然後讓我自己走。
這時候,從木塔的後面,突然就有槍聲朝這邊傳過來,麻爹太敏銳了,順勢就猛的拖著我朝前一竄,子彈貼著後背打了過去,在右邊的石壁上激起一串火花。
子彈是躲過去了,但是隨即我們就聽到那種隱隱的機括聲,幾根巨大的標槍,從石壁那邊激射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