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一道很強的探照燈光突然移動,就像巡邏般的沿著整個大坑掃了一圈,我們嚴嚴實實的躲在石頭後面,當強烈的燈光照射過來時,我從石頭後猛然就看到一根垂在坑內的細繩子,可能是被人放下去然後忘了收回來。細繩子的一端綁著一團東西,靜靜的垂在坑下十來米的地方。
就在這一瞬間,我渾身上下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知道他們在幹什麼了。他們用繩子綁著人垂到坑的深處去,深坑內不知道有什麼東西,但是被綁著的人一旦拉回來,可能就是那種恐怖的綠皮人。
我猛然一轉頭,就朝對面的平臺望去,平臺上幾個忙碌的身影果然就在做著這樣的事,他們用的是手動的絞盤,把一個蜷曲的人綁在繩子的一端,然後慢慢的垂放到坑內。我的心一下子像被無數根針扎著,雷英雄和雷朵,可能就在對面。距離太遠,我看不清楚現在正被垂放下去的人是不是他們其中之一。
我有點控制不住自己了,一把就抓住身旁的小鬍子。他沒有說話,只是飛快的打量四周的環境,對方的人比較多,但是一部分到外面去追擊敵人,另一部分都集中在平臺周圍。
「從兩面包抄過去。」小鬍子低聲對我們說。
包抄這個詞可能有點不恰當,我們只有五個人,去包抄對方?但是隻有兩面一同出擊,才能有效的分散敵人,讓我們的成功率大一些。這時候已經無法再詳細的制定什麼計劃了,再晚一會兒,雷朵的命可能就保不住,只能先把人救出來再說。
這裡的光線很強,夜視儀幾乎沒有什麼用了。小鬍子帶著我和一個夥計,從這裡儘量快速的朝平臺推進,老趙則帶著另個夥計,繞一個大圈子,到另一邊去靠近平臺。好在坑沿邊的地勢有些複雜,躲避燈光靠攏過去不是非常難。
最後,我們和老趙幾乎同時到達了預定地點。此刻距離平臺非常的近,我看到除了平臺上的那些人之外,在平臺下的坑沿附近,還有大概十來個人。
我們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老趙率先在那邊發動了攻擊,他和另外一個夥計主要負責吸引敵人,所以火力很猛,兩個人幾乎一口氣就打光了兩梭子子彈。我身旁的夥計也在隱蔽物後把槍裡的子彈直接打空,然後換上了彈夾。
對方果然就炸窩了,平臺下的人被打倒了幾個,剩下的匆忙想躲避抵抗,平臺上的人也跳下來幾個。三支槍一時間就壓住了對方的攻勢,小鬍子飛快的攀著一根支在平臺下方的鋼樑,朝平臺上面爬。他爬的很快,爬到緊貼平臺的地方,猛的翻身就躥上平臺。
我也順著鋼樑開始爬,鋼樑是斜著支撐在平臺下方的,爬到一半的時候,我的身體就等於懸空在大坑的上方,只要一失手,立即就會掉下去。但是已經顧不上害怕了,極度的危險顯然刺激了我,我飛快的爬到頂端,然後翻身躍上了平臺。
平臺上一共還有五個人,就在我攀爬的這段時間裡,小鬍子已經出其不意的放翻了兩個,出手很重,合金管直接穿透了敵人的心臟。我翻身上來的時候,一個敵人正好就在身前幾米遠,我直接衝過去,槍口頂著他的後心,連開了幾槍。
平臺的一邊有幾個空鐵籠子,鐵籠子後面,五六個人被綁著,蜷縮在地面。我一眼就看到了雷朵,她和另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靠在一起,柔軟的身體幾乎縮成了一團。
平臺上剩下的兩個人身手都非常的好,小鬍子壓著他們打,一步步把對方逼到了平臺的臺階處。這邊暫時安全了,我飛快的衝過去,被綁著的五六個人可能都是倖存的旅行者,他們的目光有點呆滯了,一直到我把他們身上的繩子割斷時,竟然還有人呆呆的坐在原地,茫然的望著我,彷彿有點不知所措。
但是我對別人能做的只有這麼多,我一把就抱住雷朵,她的身體很涼,顯然已經被這一路上的波折嚇壞了。她的眼睛沒有了平日裡的靈動,看著我就像看著一個陌生人。然而我能清晰的感覺到,她的雙手和身體都在微微的顫抖。
她真的是被嚇壞了。
「不要怕,我在,我在......」我一邊抱著她,一邊彎腰緊跟著小鬍子,想從這裡衝出去,哪怕衝到樓層裡去,也會安全很多。
「不要......不要丟下我......」雷朵好像猛然間就從如同噩夢般的無盡驚恐中掙扎出來,她沒有大哭大叫,只是流著眼淚,緊緊抱著我,再也不肯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