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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嘎扎寺的活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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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心境會隨著周圍的環境變化而變化,這裡可以看到最純淨的天,很多腦子裡的念頭彷彿會被融化在頭頂的天空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明。只有行走在這裡的時候,才能體會那些朝聖者的心態。每一個人都是朝聖者,是忘卻了世間的一切而投身進入高原的吟遊詩人。

最終,他們來到了嘎扎寺,這是格魯派的一座寺廟。格魯派是藏傳佛教眾多宗派之一,就是俗稱的黃教,在各個宗派中,它崛起的時間最晚,但在明末清初時,已經是藏傳佛教中最大的宗派。

本來,小鬍子以為要見到嘎扎寺的仁波切活佛肯定得費一番功夫,但沒想到的是,格桑梅朵和廟裡的喇嘛進行交流之後,他們竟然很快得到了接見。

當小鬍子親眼見到這位已經九十九歲的活佛時,就有一種極為特殊的感覺。小鬍子本身是個很厲害的人,無論是身手或是眼力,他彷彿可以看穿人的心。就如同當時他見到格桑梅朵時,雖然對方張口閉口都是錢,精細到了一種吝嗇的地步,但他能分辨的出,格桑梅朵並不是一個貪婪的人。

然而在這位活佛面前,他什麼都看不透。如果褪下身軀外包裹的僧衣,那麼這位活佛就好像一個很普通平凡的老人,他的身材矮小,至多一米六五的樣子,整個人像一截快要乾枯的木頭。他的目光有些灰暗,但很祥和寧靜。

如果是一個普通人面對嘎扎寺仁波切活佛時,可能會覺得這個活佛沒有任何出眾的地方。但小鬍子默默的注視了許久,他終於察覺到了一點,這也可能是仁波切活佛身上唯一可以讓他看出的不俗之處。

活佛的眼睛,就像容納了一個世界,深邃到看不見盡頭。

活佛的漢語說的很生硬,所以就由格桑梅朵當翻譯,替他們傳達彼此的意思。小鬍子在交談之前沒有做任何的鋪墊和試探,因為他覺得,仁波切活佛就算沒有通靈,也是個非常了不得的人,在這種人面前,試探和謊言都沒有用處。但是他也有一絲猶豫,如果直接開門見山的問起當時發現金屬物的事情,會不會引起仁波切活佛的不快甚至反感?

他的這絲猶豫是深深隱藏在心裡的,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仁波切活佛說話了,幾乎看不到他嘴唇的開合,就如同腹語一般。

格桑梅朵是藏人,她對仁波切活佛的態度恭敬虔誠,小聲的對小鬍子轉達了仁波切活佛的意思。

「仁波切活佛說,讓你問你想要問的事,活佛不會因為一些問題而把你拒之門外。」

小鬍子沒有馬上說話,但他心裡卻感覺到了震驚,在他成年之後,幾乎沒有任何人能夠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在格桑梅朵轉達了仁波切活佛的意思之後,小鬍子考慮了一下,就決定直接說出最核心的東西。只有關於最核心的問題,才能得到最核心的答案。他用了一種既直接但又隱晦的辦法,在紙上畫出了當時小夾子山土包裡出土的石頭碎塊上的記事符。

如果兩塊金屬物之間真的有什麼關係,那麼它們被掩埋的地方很可能就有相同的標示和符號。小鬍子這麼做,等於同時問出了兩個最要緊的問題,而且還有一點,他不想讓格桑梅朵知道太多關於這方面的事。

他的這種詢問奏效了,在仁波切活佛看到了他畫出的記事符之後,雖然仍然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深邃的如同世界一般的眼睛裡卻好像出現了一片星雲。他又像腹語般的對格桑梅朵說了一句話,格桑梅朵有些無奈,轉身對小鬍子小聲說:「仁波切活佛要和你單獨談一談,我先出去了。」

等到格桑梅朵輕輕的離開,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時,仁波切活佛彷彿重新打量了小鬍子一番。仁波切活佛的目光讓小鬍子感覺自己身軀外面,好像被一圈鐵箍給箍住了,又好像自己的心出現了一道門,活佛的目光正推著這道門,要把他心底的一切都看穿。

小鬍子不知道這是不是一種心理上的幻覺,當仁波切活佛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重新回到那幾個記事符上的時候,他就猛然感覺到了輕鬆,那種被禁錮和被窺視的感覺瞬間無影無蹤。

「我要先告訴你。」仁波切活佛用生硬的漢語對小鬍子說:「你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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