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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朝聖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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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左手尾指上一處已經很久而且很淡的刀疤。

小鬍子左手尾指上的六指,應該是來自母親的遺傳,但他的六指和母親的六指已經有了一些區別。在很小的時候,父親就帶著他們母子兩個到後山的老和尚那裡,託對方切掉了他們的六指。儘管有老和尚自己熬製的土麻藥,小鬍子的刀口卻在麻藥失效後疼痛了幾天,這讓他感覺受不了,很委屈。

但是直到他長大成人之後,才知道切除六指意味著什麼,那是一種自我保護,把自己異於常人的地方完全掩蓋起來。他一直都很小心的對任何人隱瞞左手上那個刀疤,刀疤已經很淡很淡了,再加上他的本事,就連跟著他很多年的和尚都不知道,小鬍子左手上有這樣一個刀疤。

然而,仁波切活佛似乎看出了什麼。

「我沒有親眼見過察那多大師的遺體,如果他是被人殺死的話,我知道誰是兇手。」仁波切活佛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說:「你和察那多大師一樣,很危險。」

「活佛既然知道兇手,為什麼不把他們緝拿?」

「因為找不到。」

小鬍子暫時還不能完全確定,仁波切活佛是否看到了自己左手上那道很淡很淡的刀疤,也不知道活佛是否瞭解這道刀疤背後的真相,但仁波切活佛說出了一些更古老的往事,關於朝聖者的往事。

朝聖者通常的含義,是那些不惜耗費幾年十幾年甚至半生時間來印證自己堅定信仰的教徒,他們放棄世間的一切,在那條漫長崎嶇的路上如膜拜一般亦步亦趨,有一些人將生命都丟在了中途。

但仁波切活佛所說的朝聖者,是一個根源已經無法追溯的古老組織,他們無比的神秘,就像一個遊蕩在歷史長河中的幽靈,有的時候,十年二十年或者一個世紀都聽聞不到任何關於他們的訊息,然而朝聖者不滅,很多事實證明,他們一直都存在,只不過以蟄伏的狀態存在。

伴隨朝聖者出現的,是血腥的殺戮,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去追殺自己想要追殺的人。被他們追殺的,通常都是兩種人,一種是長著六指的人,另一種,是傳聞和末世預言有關的人。

在西藏的歷史上,曾經有數次紛亂黑暗的時期,這種紛亂和政權以及宗教勢力的更迭沒有關係,而是對長有六指的人進行的瘋狂的屠殺,成百上千的人死去,這些都和朝聖者有關,那段被隱沒的歷史,是朝聖者用無數人的鮮血書寫出來的。

這個組織的真正名稱沒有人知道,朝聖者只是代稱。有意思的是,給他們起這個代稱的竟然是德國人,具體時間是在上個世紀三四十年代,據後來的一些書面檔案洩露,一批來到西藏的德國人受到了瘋狂的攻擊,攻擊者來歷不明,但每個人都是意志堅強如磐石般的戰士,他們用冷兵器攻擊武裝到牙齒的德國人,有的人被打成了馬蜂窩,卻仍然頑強的握住長刀不肯倒下。

可能就是這種意志如同最堅定的朝聖者一般,所以德國人稱呼這些瘋狂的攻擊者為朝聖者。

他們的存在方式一直是個無法解開的謎題,無人知曉他們的綱領和動機,一個可以延續上千年的組織,其生命力的持久已經說明了一切。

「朝聖者,肆無忌憚。」仁波切活佛慢慢伸出了自己的左手,說:「如果我的手上也有一根多出的指頭,朝聖者會毫不猶豫的將我殺死。」

世間的事情總是對立的,沒有對立就沒有平衡,沒有平衡必然導致衰敗和滅亡。在西藏漫長的歷史中,與朝聖者對立的是另一個同樣古老且神秘的組織,他們所作的一切和朝聖者截然相反,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去保護長著六指的人以及和末世預言有過接觸的人。

這個組織的真正名稱同樣沒有人知道,他們被稱為人世間。

一批殺人的朝聖者,一批救人的人世間,構成了末世預言與六指之中兩個堡壘。在大多數時間,朝聖者與人世間都隱伏不出,但是他們一旦出現的話,就會引發動盪。上一次動盪發生在八十多年前,大概就是察那多死後的一段時間裡。

「當一個長著六指的人去尋找末世預言的時候,就會是最大的一次禍亂髮生的前兆。」仁波切活佛再次閉上眼睛,對小鬍子說:「如果他一直要尋找下去,朝聖者一定會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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