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時候,小鬍子也被這個猜測震撼過,在千百年荒無人跡的雪峰群中,有一座以冰為城牆的城市嗎?這很無稽,儘管小鬍子已經認定,但在沒有親眼看到事即時,他還是保留著一些推測上的餘地。不過他已經感覺到,當時察那多所要尋找的地方,應該就是這裡。
「不要告訴任何人?你能告訴我,我將會看到什麼嗎?」。
「我不知道,我付了你錢,你就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小鬍子把菸頭扔了,盯住了格桑梅朵手裡的電石燈。
「包括我的孩子?也不能告訴?」
「是。」
「如果我無意中說漏嘴了呢?」
「那你就告訴你的孩子,你做夢了。」小鬍子對一般人都很淡而且很冷,但對格桑梅朵,他好像沒辦法說出完全沒有溫度的話,尤其是當對方提起自己孩子的時候,總會讓小鬍子感覺到一種久違的旁觀者的溫暖。格桑梅朵很愛她的孩子,這些從她平時的言談中就可以聽得出來,是那種全力付出的愛。
小鬍子提起電石燈,讓格桑梅朵暫時在這裡等著,他已經仔細的觀察過那堵連綿不斷的冰牆,非常厚實,和城牆沒有什麼區別,即便把鏟子掄圓了,也只能砸出個白印。他順著最後一個積雪裡的通道鑽進去,把燈罩去掉,燃燒的火帶著一股瓦斯的氣味,堅硬的冰牆很快就被融出一個小坑。
冰牆的厚度超出了小鬍子的想象,最後,他不得不鑽到被融出的窟窿裡,繼續烤下去。當將近三米厚的冰牆被融穿的時候,小鬍子猛然就感覺眼前的空間彷彿魔幻一般的無限膨脹起來。他滅掉電石燈,用手電順著照出去。
這一刻,他被震撼了。這種震撼是親眼目睹的,與想象中的震撼完全不同。
冰牆後,是一座巨大到無法形容的冰的城市,手電的光柱在無數建築中帶起了一點又一點閃動的瑩光,瑩光折射出古老的氣息。當他的猜測被事實完全印證的時候,劇烈的震撼中似乎又帶著很多複雜的情緒。
他暫時無法看到這座積雪下的城市的全貌,但疑問已經叢生。察那多當年尋找的,就是這座冰城嗎?是誰建造了這座冰城?是誰住在這裡?小鬍子目前能夠看到的一切,幾乎都是晶瑩的冰所堆砌出來的。
這是一座冰城,又像一座死城,空曠沉寂了無數歲月。在小鬍子順著積雪的通道回來的時候,他就想到,察那多當年尋找這裡的動機並不會那麼單純,他不可能僅僅是為了親眼目睹這個奇蹟。在這座冰城中,肯定有他想要的東西。
而且,察那多好像並非唯一來到這裡的人,之前見到的三具不明來歷的屍體,以及兇悍的殺人者,已經說明了一切。
小鬍子叫來了格桑梅朵,他們順著被融出的冰窟窿鑽了進來。格桑梅朵幾乎要抓狂了,她終於知道小鬍子要她保守的秘密是什麼。
在這座巨大的冰城面前,兩個人渺小的如同不存在。接著,小鬍子就發現,這座冰城好像一個巨大的屋子,它是封閉的,每相隔一段距離,就會有一根無比粗大的柱子支撐著穹頂。兩盞燈的光照無法涉及太遠,但人站在這裡,僅憑感覺就能想象出它的宏大。
小鬍子並不是沒有見識,但他無法分辨這座冰城內的建築屬於什麼時代,什麼民族,它們幾乎沒有什麼風格。建築很有序,排列的非常整齊,建築中幾條寬闊的街道,一直通向前方。
「就算在今天,這種地方也是很難建造出來的。」格桑梅朵在震驚之餘就有些恐慌,無論是誰,在黑暗中身處在這樣一個死寂的城市裡,都會覺得有一種來自內心深處的不安。
但在下面的過程中,小鬍子則感到了另一種震撼,這座冰城到處都留有人為的痕跡,說明在若干年前,這裡曾有人居住過。然而小鬍子看到的只是空曠,如果真的看到了遍地屍體,他倒不會產生更多的疑惑。就如同瑪雅人,他們存在過,卻消失的那麼徹底,無影無蹤。
小鬍子不知道這座冰城的主人是誰,也不知道他們到那裡去了,同時他有更深一層的不解,察那多,這個傳聞中最後一個接觸了末世預言的人,到這座已經空曠的冰城來,到底是要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