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盡全力搞到一些資料,不過我的行動不自由,不能及時聯絡,根據我的經驗,大概到一個月之後,才會有機會。」
軍刀團的這支隊伍拿走了皮卷,肯定需要個消化的時間,他們估計有一個先遣隊,在每次具體行動之前,先遣隊會率先勘探一下實地情況,老趙可以利用這個間隙,借多吉的名頭跑出來,沒人管多吉,管不住也不敢管,那個妖怪似的老藏人手段非常多,誰惹他誰遭殃。
他們約好了一個月之後見面的地點,儘管很麻煩,但小鬍子打算如約去碰面,可以從老趙那裡得到些有用的東西。
「我真得走了。」老趙站起身,說:「還有,你幹嘛沿著這條小路走?」
「同伴從那邊的斷橋掉下去了,我想順著這裡去找。」
「那你就別在這裡找了。」老趙指著旁邊的裂谷,說:「下面的水流很急,這些水繞一個大圈子,然後匯入了尕耶河,河水比這裡的水流的稍緩一些,如果真想找,不如到河那邊去找。另外,你不必繞那麼遠的路走,從這裡朝右,順著一直走下去,到盡頭的時候能找到一個出口,那是德國人搞開的。不過你要晚一會兒,免得跟德國佬碰面。」
老趙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又過了一會兒,格桑梅朵甦醒了,如果在平時,她肯定會問老趙是誰,問他為什麼動手把自己給弄昏,但晉普阿旺和李能掉落,帶走了轉經筒,讓格桑梅朵顯得心神很不安寧,她什麼都沒問,甦醒之後就坐著發呆。
小鬍子又在這裡等了很長時間,然後按照老趙說的路,帶著格桑梅朵走。老趙的隊伍比他們先來,基本把這裡摸透了,過了古橋之後的區域,沒有多少探索的價值,不值得再去尋找。他們慢慢走到了這條路的盡頭,在一堆很凌亂的石頭和積水中找到一個出口。這個口子完全是用炸藥炸出來的,德國人的隊伍裡有非常專業的爆破人員,顯然玩炸藥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兩個人出來的時候,正好是半下午,他們馬上朝西面走,從這裡繞過眼前的山,再走一段路,就能看到尕耶河。十幾公里的山路,格桑梅朵走的跌跌撞撞,到了日落前,他們已經遙遙看到了奔騰的尕耶河。這時候,格桑梅朵的精神稍稍好了一些,畢竟一路上經歷了不少坎坷,讓她的承受能力有所增強。
「我們會盡力找他們,你告訴過我,心裡有希望,人才不會倒下。」
格桑梅朵勉強對小鬍子笑了笑,這個地方勉強算是尕耶河的中上游,水流很急,白花花的水幾乎能沖走一切,人徒步走到河裡,站都站不穩,晉普阿旺和李能就算命大運氣好,但已經不知道順著水被衝到了什麼地方。這一部分河段不用找了,沒法下手而且沒有意義,只有到很遠之外,幾座山環抱的一個大轉彎處,河水的流勢會減緩很多。
看著不斷流淌的河水,小鬍子自己嘆了口氣,像這樣的水流,就算順著一直走下去,也不一定能找到晉普阿旺還有李能。
「只能碰碰運氣了。」格桑梅朵突然就在小鬍子身後說了句話,小鬍子一回頭,看到格桑梅朵的臉色發白,渾身無力,好像一個大病初癒的人。
「你有辦法嗎?」。
「我沒有辦法的,想在這樣的河裡撈東西,只有一種人可以,這種人不一定能找得到,所以說,只能碰運氣。」
「那種人?」
格桑梅朵喝了口水,潤潤髮乾的嘴唇,看著湍急的河水,說:「撈屍人。」
格桑梅朵雖然是第一次來到木剌措,但她從小在藏區長大,聽過很多各種各樣的傳聞。在雅魯藏布江流域中,很多地方盛行水葬,因為水葬,才出現了撈屍人這個特殊人群。
說白了,撈屍人其實和小鬍子的職業有很大的相似之處,只不過前者在水裡作業,後者在土裡作業。撈屍人往往會在一條河流勢較緩的地方扎點,然後用他們特殊的手段從水裡打撈東西。他們所打撈的,基本上就是從上游流下來的被葬進水中的屍體。屍體被撈上來之後,拿光東西,一些有職業道德的撈屍人,會把屍體重新放進水裡,那些沒道德的,則隨手丟掉就不管了。
藏人一般不幹這些事,做這個的都是其他民族的人,撈屍人和土爬子一樣,被很多人,尤其是死者的親屬憤恨咒罵,所以撈屍人普遍很低調,做事很隱蔽,不過一條河的河道短期內不可能改變,他們只能在一個比較固定而且狹窄的地段活動。
格桑梅朵只是聽說過撈屍人的一些傳聞,她從來沒有親眼見過,不過她認為,如果尕耶河流域真的有撈屍人的話,沿著河岸走下去,應該可以找到,尤其是很遠處那個被幾座山環抱的水流緩慢的地段,很適合撈屍人做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