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是誰?
小鬍子捏住了自己的武器,但手隨即又放開了,坐在車子裡的人已經明目張膽,他應該沒有明顯的敵意,否則迎接小鬍子的將會是又一場襲殺。
這時候,車門開啟了,坐在車子裡的人抬腿從車上下來,單手扶著車門,另隻手夾著一根很粗的煙。這是個藏人,三十多歲,和小鬍子年紀應該差不多,他的眼睛透射出的光雖然經過有意的掩蓋,但仍然像一隻從高原飛過的蒼鷹的雙眼。
「我叫桑結,我想我們應該談談。」這個藏人的漢語說的非常流利,他站在順風的位置,把煙叼在嘴裡,然後拎出了一個小袋子:「首先,允許我表達一點敬意和誠意,來自遠方的朋友,送你一點小禮物,希望你會喜歡。」
這個叫桑結的藏人抬手就把袋子丟了過來,呼嘯的風會影響拋物線,但是桑結的力量控制的很好,袋子落在小鬍子面前,又朝前滾動了一下。扎著袋子口的繩子已經鬆了,從袋子裡滾出一顆被清理的乾乾淨淨的人頭。
小鬍子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嘉洛絨的身軀動了一下,站到小鬍子身後,從某個角度來說,她就是格桑梅朵生命的延續,對於這些嚇人的東西,她的腦海中還留有相當的記憶,但這顆滾動的人頭,還是讓她受到了影響。
這顆人頭,是之前襲殺小鬍子的那批朝聖者的領頭人。這個朝聖者的身手相當不錯,但是沒用,他被割掉了頭顱,袋子裡面,還有幾隻同樣被割掉的耳朵,那批朝聖者一個都沒有逃掉。
小鬍子沒有說話,他用合金管挑起袋子,重新拋給了站在車邊的藏人。這個變故來的太突然了,讓小鬍子感覺意外,桑結是什麼來歷?他就漫不經心的站著,叼著菸捲,卻讓人感覺這是一隻暫時收起了利爪的鷹。
「沉默的客人,你應該能看的出,我沒有惡意,我一直都在恭候你。」桑結叼著菸捲笑起來:「相信我,我所說的話,會讓你很感興趣。」
小鬍子不得不重視這個人,他能摸到自己藏車子的地方,能殺掉幾個逃走的朝聖者,這說明他有足夠的把握能讓小鬍子坐下來談一談。
迎著頂頭的風,小鬍子慢慢走向了車子,桑結笑的很愉快,鑽進車子,然後開啟了另一邊的車門。小鬍子讓嘉洛絨坐到後面,他坐到桑結的旁邊。連著走了很久的路,柔軟的車座幾乎能讓人融化掉。
一直到這時候,小鬍子才發現,桑結的頭髮很長,蓋住了脖子,從髮絲間的縫隙可以看到他的脖子上紋著刺青,刺青的圖案是個很奇怪的東西,像是一個非常複雜的符號,又像一個古老而抽象的古部落圖騰。
「開誠佈公的說吧,我不想繞彎子,我不喜歡這樣,估計你也不喜歡這樣。」桑結猛抽了一口煙,這種煙是用菸草自己卷制的,非常衝,一口就能把人的嗓子嗆出血絲,他把菸頭丟掉了車窗外,扶著方向盤,說:「你需要我的幫助,我們可以是合作的關係。」
小鬍子依然沒說話,但是望向桑結的目光已經說明了一切:你是誰?
桑結轉頭也望著小鬍子,而且他的目光慢慢的移動,最終落在小鬍子的左手上,這個動作讓小鬍子感覺到很不舒服,就彷彿一個人最大的秘密被別人識破了,有一種在他面前赤身**一絲不掛的感覺。
「你該瞭解到自己不同於常人的地方,我所說的合作,其實是單方面的,我能提供一些你需要的東西。」
小鬍子的情緒開始波動,如果說他有什麼不同於常人的地方,那麼無疑就是那根在小時候已經切掉的六指。這絕對是個秘密,鮮少有人知道。
「我不需要,也不載人,下車。」小鬍子無論在交談或是爭鬥時,都不會落到被動的位置上,他指著車門,讓桑結下去。
「看著你,讓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個人,當然,他已經被絕大部分人遺忘了。」桑結笑著露出幾顆白牙:「他叫察那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