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的確是個想破腦袋都想不出的奇蹟,但是很短時間裡,小鬍子的思維就發生了轉變,這些嬰兒,和那兩條魚如何存活了這麼多年,顯然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搞清楚的事,所以暫時可以忽略,否則只是白費腦子,小鬍子所關心的是,把這些嬰兒放在這個方鼎中,有什麼用意?
是一種儀式?一種祭祀?一種巫法?
哇哇的嬰兒啼哭聲不僅沒有終止,反而更加刺耳,小鬍子能清楚的看到那些血嬰在方鼎裡躁動的用手腳拍打著身體下面的血。他不知道這些血嬰有沒有思維意識,但是隨著小鬍子注視方鼎的時間一點點流逝,血嬰的啼哭聲稍稍的減弱了一些,因為它們發現小鬍子在注視方鼎。
六個血嬰漆黑的眼球在眼眶中定住了,從不同的角度方向一起死死的盯著小鬍子,嬰兒的目光應該是水一樣透明的,但是血嬰的目光卻顯得有一些邪異,就好像有六條冤魂被鎖在了它們弱小的身軀中,帶著很強的敵意盯著冒然闖入的外來者。
小鬍子的腦海猛然一陣非常強烈的眩暈,眩暈讓他差一點拿捏不住,頭朝下栽倒在方鼎裡。他眼前的視線頓時模糊了,好像一個走在沙漠中的人,看到了遠處的海市蜃樓。他模模糊糊的看到一個血嬰在血液中掙扎著站了起來,兩隻血紅的手抓住了方鼎中心遊動的兩條魚。
血嬰的嘴角滴著鮮血,一手握著一條掙扎的魚,抬起頭,用黑洞洞的眼睛望著小鬍子。它的目光裡有一種讓人彷彿無法抵禦的力量,這種力量影響著小鬍子。
小鬍子就感覺到自己的腦子裡轟的一聲,彷彿響起了一道炸雷,眼前的黑暗,光線,方鼎,血嬰,好像一下子就消失了。他如同站在一個很高的地方,在俯視這片大地。
他看到了很多人,在這片土地上忙碌,他們把地下挖空,又把從遠方運來的一根根粗大的木料塗上各種各樣的油料,然後搬入被挖空的地下,用來打造懸空龍紋鼎的支點。工程持續了很久,當中空的地下被弄好之後,所有人像一片螞蟻,密密麻麻的跪拜在大地上。
他們的神色很虔誠,所有的人面朝一個方向,很快,從遠方湧來了一群人,四五十個人莊重的抬著沉重巨大的龍紋鼎,一步步走來。這些人的臉龐都用一種鮮紅的顏料,或者是鮮血染的通紅,他們把龍紋鼎運入了地下。
這群人的身後,是一些抱著嬰兒的人,都是須發皆白的老者,每一個嬰兒在他們手中都像是最無價的珍寶。
小鬍子眼前猛然劇烈的晃動了一下,那些手捧嬰兒的老者全部都消失了,眼前依然是黑暗的地下,昏暗的光線,方鼎,血嬰。那個站在方鼎中的血嬰揚起一隻手,小鬍子恢復了一點清醒,恢復清醒的同時,他又冒出了一身冷汗,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已經抓著懸掛龍紋鼎的一根鐵索,攀爬到了方鼎上方,雙腳馬上就要踩在龍紋鼎的鼎沿上了。
所有的血嬰頓時都加大的啼哭的音量,那種哭聲讓小鬍子心裡非常的煩躁,幾乎有種要發狂發瘋的感覺。
他感覺臉上很不舒服,鬼臉面具和皮膚緊緊的粘在一起,但是這個時候,彷彿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大力撕扯著面具,又好像有什麼東西正拼命的從面具裡朝外鑽。撕扯感還伴隨著強烈的疼痛,臉龐上的一層皮似乎都要被扯掉了。
轟......
小鬍子此刻正處在昏沉和清醒的邊緣,這種狀態下,人很難分清楚現實和幻覺的分別,也更容易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事。但是很快,面具和臉龐之間的那種撕扯感猛然消失了,好像一個揹負著沉重包袱的人卸掉了一切,讓人感覺非常輕鬆。
小鬍子的面前,出現了一道像煙氣一般的影子,那是個很健壯的人,背對著小鬍子。它讓人覺得陰森血腥,它背後從脖頸到腰部的皮都被剝掉了,鮮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