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越跑越快,越跑越遠,體力都充沛持久,小鬍子離開村子尋找嘉洛絨的時候,差不多已經是半下午,中間又浪費了這麼多時間,當追擊者只剩下棕帽子藏人一個人時,太陽將要落山。
「你曾經放過我一次,但我不能放過你。」棕帽子藏人在後面一邊緊緊追趕,一邊大聲對小鬍子喊道:「為了更多人的生命,你必須死!」
小鬍子沒時間和他說那麼多,已經跑到這一步了,他必須堅持,直到脫困,嘉洛絨,只能靠他去找,去救。
「我看得出,你帶著傷!」棕帽子藏人在後面繼續喊道:「不要徒勞的奔跑,我和你,就像一頭健壯的千里馬和一頭病馬一樣,你跑不過我!停下你的腳步,我可以給你最體面的死法,沒有痛苦!」
小鬍子依然不理會他,但是隻有他自己心裡清楚,棕帽子說的沒錯,他帶著傷,在深淵內部探險之後幾乎沒有任何休息,馬上就出來尋找嘉洛絨,在這種情況下,他的體力不可能有棕帽子藏人那麼堅挺,如果這樣一直跑下去,遲早會被對方追上。
但小鬍子根本不停,當甩不脫身後追擊的敵人的話,那麼只有一個辦法可以脫困,那就是:殺掉追擊者。
他只是在等機會,想跑的更遠一些,把所有追擊者徹底全部甩脫,然後單獨對付棕帽子藏人。不得不承認,棕帽子藏人和人世間的桑結一樣,都是很難纏的對手。如果在體力完全正常的情況下,小鬍子有把握獲得最終的勝利,但這時候不行,條件對他不利。
兩個人前後追逐了不知道多長時間,當最後一點夕陽的餘暉消失在天邊的時候,天地間彷彿只剩下這兩個不停奔跑的人。前面不遠處的地勢變了,一片並不算高大的山擋住了去路,小鬍子毫不猶豫的就跨入了這片山地,然後飛快的從一面長坡衝進了一條不深的山間峽谷中。
棕帽子藏人也毫不遲疑的追了過來,當進入峽谷底部時,一直不停奔跑的小鬍子停下了腳步,他確定,所有的追擊者已經徹底被甩脫了。
奔跑牽動了他已經包紮好的傷口,凝固的傷口被重新撕裂了,一片血跡從身體一直透過幾層衣服,讓小鬍子的前胸殷紅一片,失血再加上長時間的劇烈體力消耗,小鬍子的臉色發白。
但這是個打不垮的男人,他的表情還有眼睛都完全鎮定下來,手裡握著合金管,鋒銳的刃口指向了棕帽子藏人。
棕帽子藏人抽出了鋒利的長刀,他曾經被小鬍子擊敗過,但敗的非常不甘,他和小鬍子的身手相差的不是太多,差就差在心境的沉穩和鎮定上。對於棕帽子藏人來說,眼前就是一個最好的機會,可以用對方的鮮血來洗刷失敗的恥辱。
叮......
合金管和長刀第一次碰撞,緊跟著就是狂風暴雨一般的搏鬥,沒有誰會給對方留手,這是真正的生死博弈。棕帽子藏人佔據了一些優勢,壓的小鬍子不住的後退,在他看來,眼前這個已經受傷的男人彷彿到了強弩之末,只要一通瘋狂的砍殺下來,絕對可以把對方殺掉,然而打著打著,他就察覺到小鬍子身體裡那種極度的韌性,像一根彈簧一樣,可以被壓彎,卻壓不斷。
但是棕帽子藏人吸取了上一次和小鬍子搏鬥時的經驗,他收斂了自己的急躁,他知道,如果這樣穩穩的打下來,一定可以取勝。因為小鬍子的體力隨著不斷流淌的鮮血而急劇消耗著,有兩次幾乎差點握不住手裡的合金管,險些被長刀給砸的脫手而飛。
戰線在不斷拉長,一條只有二三百米長的小峽谷,小鬍子幾乎一路從一端退到了另一端,他感覺非常吃力,尤其是棕帽子藏人吸取了教訓之後,穩紮穩打,讓他沒有多少機會一擊而致對方於死地。
每一次揮動合金管對小鬍子來說都是一件很痛苦的事,雙臂必然會牽連傷口,那種撕裂一般的痛讓小鬍子的額頭滲出一層冷汗。
叮......
當雙方手中的武器不知道第幾次撞擊到一起的時候,小鬍子的合金管終於脫手而飛了,他沒有撿回武器的機會,棕帽子藏人的刀尖已經逼近了他。
「我說過,這一次,你不可能戰勝我,你必須死,必須。」棕帽子藏人取得了絕對的主動,握著長刀,只要他再舉刀邁進兩步,就能刺穿小鬍子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