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就跨上了這條勉強可以通行的山路,以一種常人無法想象的速度攀行著,朝聖者越來越多,他們分成幾個方向在下面圍住了晉普阿旺和貢覺,卻沒有追擊小鬍子,任由他在山路上艱難的攀爬。
小鬍子忘記了一切,眼前只有這條看似短暫卻漫長的山路,山路很難走,但卻不長,再加上沒有任何人阻止,以他的速度,很快就攀爬到了臨近山頂的位置。小鬍子一翻身,從山路最後一截猛然跳到了山頂的邊緣。
高大的身影,就站立在山頂邊緣處,朝聖者大法師博思巴,可怕的敵人。他遭到了黑袍人的重創,卻看不出一點萎靡,沉穩如山,臉龐上的刺青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在博思巴身後大概二十米遠的地方,就是嘉洛絨。二十米的距離,對小鬍子來說,只是一瞬,但此時此刻,他無法逾越這段短短的距離,高大的博思巴就像一座山,擋在了小鬍子和嘉洛絨之間。
嘉洛絨的脖頸已經被長刀逼住了,但是她看到小鬍子衝到了山頂,頓時像瘋了一樣的想要朝這邊跑,周圍的人緊緊抓著她,嘉洛絨朝小鬍子遙遙的伸出一隻手,想要撫摸他的臉龐。無論身後的人怎麼拉她,嘉洛絨都頑強的伸著自己的手,她哭著,說不出話,只能用這個最簡單的手勢來表達自己的一切情感。
「再重複一次,你在做一件很愚蠢的事。」博思巴的語氣並沒有太多的敵意,但他整個人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劍,即便靜靜不動,卻仍然讓人感覺一種強大的威壓和威脅。
「放了她。」小鬍子一下子就感覺不到傷口的痛楚了,他渾身上下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無論是誰,只要阻擋他救人的腳步,都會毫不猶豫的把對方撕的粉碎。
「連你自己也不知道,你現在在幹什麼。」博思巴不急於和小鬍子動手,他必須要問出一些東西,隨著事態的發展,朝聖者組織對於小鬍子之前的經歷越來越重視,他們猜測,小鬍子已經從不少地方找到了不少很重要的東西。
「放了她。」小鬍子慢慢的逼近了一步,他和博思巴之間只有六七米的距離。
「從末代大魯特留下詛咒開始,一個惡毒的陰謀就籠罩了這個世界,你永遠都不可能知道,這個詛咒背後隱藏著什麼樣的危機。」博思巴一動不動,他自然能夠感受到小鬍子身體裡懾人的殺機,卻依然像山一樣聳立,接著說道:「在過去的很多年,朝聖者一直全力阻止這個陰謀的實施,但你現在所做的,是在不斷推動陰謀進入軌道,如果它滑動到了頂點,你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嗎?」。
小鬍子在慢慢的逼近,但是當他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抬起的一隻腳微微頓了頓。這是一句似曾相識的話,經過很短暫的回憶,他就回想起來,在九層塔中,他聽過兩個人的對話,其中一個人也說過與博思巴類似的話。
末世預言一旦完全被推動到了盡頭,會產生什麼樣的結果?
「當一個人被另一個人拋棄的時候,他會恨這個人,當一個人被世界拋棄的時候,他會恨這個世界。如果你是末代大魯特,你會怎麼做?」博思巴的衣角隨著勁風獵獵作響,他突然提高了自己的嗓音,用很陰沉的語氣對著不斷逼近的小鬍子喝道:「你會怎麼做!我和我的祖先在不斷的阻止人世間,阻止末世預言的推動,你知道是為了什麼!」
「放了她!」小鬍子也隨之提高了自己的嗓音,此時的他,不會被博思巴的任何話所蠱惑,他只想救出嘉洛絨,讓那個本來就活不了多久的女孩,可以在生命中最後一段歷程裡活的輕鬆快樂一些。
這是小鬍子的心願,他願意用一切去交換嘉洛絨的快樂。他心裡的悲哀漸漸的膨脹著,感覺心一陣陣的絞痛,他看著在二十米外不斷掙扎的嘉洛絨,又想起了格桑梅朵,一時間,小鬍子的雙眼裡泛起了一片迷濛的血色,彷彿是格桑梅朵死去前的一刻,流出的鮮血浸染了他的眼睛。
也就在這一刻,小鬍子突然有些相信命運了,像他這樣的人,原本永遠不會相信什麼命數,但那個已經死去的女人,和這個即將死去的女人,都讓小鬍子覺得,命運,無法更改。一個孤獨的人,就應該孤獨的走下去,直到生命終止的那一刻,如果他強行索取一份情感,那麼他就要揹負比孤獨更沉重的感受。
「我要救她要讓她活下去」小鬍子的眼睛變的血紅,微微頓住的腳一下子用力邁了出去。
「停止你的腳步!停止!末代大魯特痛恨奪去他一切的人!末世預言一旦實現,朝聖者,將會遭到滅絕!無法阻擋的滅絕!但我告訴你,每一代朝聖者並非為了自己在戰鬥!」博思巴伸出一隻手,指著小鬍子:「如果末世預言被你推動到了最後,你所愛的人,所恨的人,都要死!」